抱着足球,抱着整个青春,足球抱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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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茵场上的每一次奔跑,都是青春在呼吸;脚下的每一次传球,都藏着少年间的默契,抱着那个被汗水浸透的足球,就像抱着整个滚烫的青春——有凌晨训练的星光,有赛场欢呼的浪潮,有未说出口的遗憾,更有永不熄灭的热望,它沉甸甸的,是岁月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藏着再也回不去的,纯粹时光。

深夜一点,我又一次从梦里惊醒,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但怀里那颗圆滚滚的东西,却比任何灯光都更早地让我安心,是那颗足球——黑色的五边形白色六边形拼接,皮革上还留着去年夏天在球场晒出的浅褐色晒痕,球胆有些泄气,被我抱得微微变形,像个睡熟了的胖娃娃。

这颗足球其实已经旧得不像话了,我记不清它陪我过了多少个年头,只记得它第一次出现在我手里时,还是个崭新的“伙伴”,那年我十岁,爸爸把它从体育用品店背回家,球皮带着淡淡的橡胶味,在阳光下能反出刺眼的光,我抱着它在客厅里打转,连睡觉都舍不得放下,妈妈笑着说:“你抱着球,球硌不硌你呀?”我说:“不硌,它像棉花糖。”

棉花糖当然硌人,后来我才知道,那颗硬邦邦的足球,在我怀里硌出了无数个印子,也硌出了我整个少年时代。

小学时,我最喜欢放学后抱着它去楼下的水泥球场,球场没有草皮,地面裂着细缝,夏天烫得能煎鸡蛋,冬天冻得像冰面,但没关系,我和小伙伴们光着脚在上面疯跑,球被踢得“砰砰”响,撞在斑驳的篮板上,又弹回来,有一次我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磕出了血,坐在地上哭,却还是紧紧抱着球不放,球上沾了灰和草屑,我却觉得那是它给我的“创可贴”,回家后妈妈帮我清洗伤口,发现球已经被我抱得比刚买时小了一圈——我把脸埋在球上哭,眼泪大概把它“泡”小了吧。

初中时我进了校队,训练更苦了,每天放学后要在操场上跑十圈,练到天黑才回家,有一次我射门没进,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蹲在场边偷偷抹眼泪,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抱着足球,把脸埋在球里,闻着皮革混合着汗水的味道,突然就不难过了,球好像在说:“没关系,下次准进。”那天晚上,我抱着球回了家,连澡都没洗,抱着它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球还在我怀里,球胆被我压得有点扁,我却觉得它在对我说:“加油,别放弃。”

高中课业忙了,踢球的时间少了,但足球还是我睡前的“标配”,晚自习回家,我总会把球从阳台拿进来,放在床边,有时候压力大得睡不着,就抱着球,轻轻拍着它的表面,听它发出“噗噗”的闷响,像小时候爸爸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球皮被我摩挲得光滑了,上面的纹路也模糊了,但我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每一个六边形和五边形的位置,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后来我上了大学,去了外地,足球被塞在行李箱的最底层,第一年冬天想家,我在宿舍里翻出了它,它已经瘪得像个泄了气的气球,球皮也硬邦邦的,我给它打足了气,抱着它坐在床上,突然想起小时候抱着它睡觉的样子,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想家了。”其实我是想,想小时候抱着它就能安心入睡的自己,想那个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抱着球就觉得能解决的少年。

现在工作了,我还是会买新的足球,但它们都躺在柜子里,落了灰,只有这颗旧足球,每天晚上都会被我抱上床,有时候加班到深夜,累得浑身酸痛,一抱着它,就像抱住了整个青春,那些在球场上奔跑的午后,那些被教练骂完又咬牙坚持的黄昏,那些抱着它哭完又笑出来的夜晚,都顺着皮革的纹路,一点点渗进我的身体里。

前几天妈妈打电话来,说:“你小时候那颗足球,还在你房间里放着呢,都旧成那样了,还不扔掉?”我笑着说:“扔不掉的,它早就不是足球了,它是我的一部分。”

是啊,它早就不是足球了,它是我的棉花糖,我的创可贴,我的加油站,是我的整个青春,抱着它睡觉,就像抱着那个永远热气腾腾、永远相信努力的自己,即使在梦里,也能闻到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夜深了,我把足球往怀里又抱了抱,它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晚安,我的少年。”我也闭上眼睛,抱着它,抱着整个青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