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的窗台,木框被岁月磨得发白,落着薄薄的灰尘,那只褪色的小足球静静躺在上面,球面还沾着儿时踢球时蹭的草屑,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足球的黑色五边形图案上,像极了当年在操场上奔跑时,踩过的光影,风偶尔拂过,窗台上的风铃轻响,恍惚间,听见伙伴们的笑声穿透了岁月,在耳边回荡,原来,时光从未走远,只是把最珍贵的快乐,悄悄藏在了这方小小的窗台。
书柜顶层的纸箱里,总压着些“舍不得扔”的东西,今天清理时,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圆滚滚的物体——掏出来,是个小足球,比网球大不了多少,表皮是早已褪色的蓝色,上面印着模糊的白色五角星,边角磨得发白,像颗被岁月啃过的糖。
这球该有十年了吧?我把它攥在手里,掌心忽然暖起来,好像还能摸到当年被晒得发烫的夏天。
那时我刚上小学,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抱着它去楼下的空地,空地其实是个废弃的花坛,泥土板结,杂草长得很高,但我们不管,表哥会从家里偷拿出他的小足球——就是这颗——我们俩轮流当守门员,把书包堆成球门,踢得尘土飞扬,有一次我用力太猛,球飞过围墙,掉进了隔壁张奶奶家的院子里,我们扒着墙头偷看,张奶奶正弯腰捡球,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孩子踢球这么野”,却笑着把球扔了出来,球上还沾了片她菜地里的薄荷叶子。
后来表哥上了初中,没时间陪我踢了,小足球就被我塞进储物间,偶尔翻出来对着墙踢几下,“砰砰”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孤单,再后来我有了新的足球,更大的、更贵的,有专业的花纹和品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少了一点泥土的腥味,少了表哥在旁边喊“传球啊笨蛋”,少了张奶奶院子里那片薄荷的清凉。
现在我站在窗台前,把小足球轻轻放上去,窗台是老式的木窗台,被阳光晒得发亮,边缘还留着小时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小足球躺在上面,蓝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掉进旧时光里的星星,楼下空地还在,只是被铺上了塑胶,再也没有杂草,也没有张奶奶的薄荷园了,可每当风从窗台吹过,小足球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我好像又听见那年夏天的风里,夹杂着我们的笑声和“砰砰”的踢球声。
或许“放”一个东西,不是遗忘,是把它放在一个能看见光的地方,就像把童年放在窗台,每天抬头就能看见——它不说话,却把所有的时光,都酿成了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