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初中时代,体育课往往被视为所有学科中“最自由”的时刻,铃声一响,书包往草丛里一扔,男生们便冲向篮球场,女生们则聚在树荫下聊八卦,对于很多男生女生来说,初中上女体育老师的那几节课,却是既期待又忐忑的“特殊体验”。
那时候的印象里,体育老师大多是身材魁梧的男壮汉,吼两嗓子就能镇住整个操场,直到有一天,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穿着一身紧身运动服的女老师走进了我们的视野。
她姓林,是我们初二时的体育老师,林老师第一次站在队列前时,我们都忍不住偷偷打量:这就是教体育的女老师?看着她脸上扑的粉有些脱妆,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肤色,我们心里暗自窃喜:这节体育课,恐怕能混过去吧?
林老师显然不是来“混”的。
她拿起哨子,轻轻放在嘴边,并没有预想中的大吼大叫,但那清脆的一声响彻了整个操场。“立正!向右看齐!”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紧接着,她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让男生自由活动,而是亲自示范起了广播体操。
那一身运动服包裹下的身姿,矫健得让我们这些在教室里坐久了的“小书生”有些眼花缭乱,她做扩胸运动时,手臂拉开的角度标准得像教科书;她做体转运动时,腰背挺得笔直,马尾辫在脑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那一刻,我们原本想偷懒的心思突然收了起来,毕竟,在一位女“女侠”面前偷懒,多少有些挂不住脸。
初中女生的体育课,最让人闻风丧胆的莫过于800米和1000米测试,对于女生来说,800米是体力的极限;而对于男生,1000米则是意志的考验,那天跑圈时,队伍开始拉长,前面的同学气喘吁吁,后面的同学垂头丧气。
就在大家准备互相搀扶着“散步”完的时候,林老师开始跑了,她没有站在终点等着记时间,而是跟在了队伍的最后,她跑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看到有女生跑不动了想要放弃,她就会停下脚步,大声喊道:“别停下!调整呼吸,别看终点,看脚下!跟紧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焦急和鼓励,那种力量,让我们这群平时在操场上只知道疯跑的男生都感到汗颜,那天,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我们硬是咬着牙跑完了全程。
初中上女体育老师,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她打破了我们对“女生”柔弱的刻板印象,也打破了我们对“体育老师”粗鲁的刻板印象,她教会了我们什么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多年以后,当我们长大成人,在职场中面对压力,在生活里遭遇挫折时,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充满汗味和哨声的午后,想起那个穿着运动服、马尾辫飞扬的女老师,想起她站在跑道边,带着我们一起大口呼吸、奋力奔跑的样子。
那是我们青春里最鲜活的一课,关于坚持,关于拼搏,也关于一位让我们敬佩的“女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