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箱是哪里的菜系?鲁菜里的淄博瑰宝,藏着老山东的烟火与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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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起“豆腐箱是哪里的菜系”,很多人可能会一时语塞,但只要尝过这道外酥内嫩、浓香满口的佳肴,就会立刻记住它的归属——鲁菜系,更准确地说,是山东淄博博山地区的传统名菜,是鲁菜里一颗带着烟火温度的瑰宝,它从清代的小饭馆里诞生,走进过乾隆皇帝的膳单,登上过人民大会堂的国宴餐桌,却始终扎根在寻常百姓的厨房,藏着老山东最朴实的生活智慧与情感记忆。

博山豆腐箱的诞生,本身就是一段充满生活趣味的佳话,清代博山名厨张登科在饭馆打烊后,突然迎来老友到访,此时饭馆食材已所剩无几,他急中生智,用仅剩的豆腐变出了这道创意菜:将卤水豆腐切成方块,下到七成热的花生油里炸至金黄酥脆,像一个个小巧的“金箱子”;再用小刀在豆腐块上切出不切断的“箱盖”,挖空内里软嫩的豆腐瓤,填入用海米、木耳、肉末加砂仁面炒制的鲜香馅料;最后用米醋、木耳、青菜勾出酸甜适口的芡汁浇在上面,一道“开箱取宝”的豆腐箱就此诞生,老友尝后拍案叫绝,这道菜也从此在博山流传开来,后来甚至得到了乾隆皇帝的赞誉,还入选了满汉全席九白宴的热菜名录,2018年更是被评为“山东十大经典名菜”,2010年成为博山区的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去年冬天,我随父母回博山老家探亲,正好赶上亲戚家的年夜饭,豆腐箱是当之无愧的压轴菜,亲戚李叔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先把本地卤水豆腐切成四厘米见方的块,下到油锅里炸,他说炸豆腐的火候最关键,七成热的油才能让外皮酥脆、内里不焦;炸好的豆腐块捞出后,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出“箱盖”,动作熟练得像在雕琢一件工艺品;馅料是提前用鲜虾仁、冬笋末、木耳碎炒好的,比饭馆里的多了几分鲜气;把填好馅的豆腐箱码成塔状上锅蒸十分钟,最后用米醋、生抽、湿淀粉勾出芡汁,撒上一把青蒜叶,一道热气腾腾的豆腐箱就端上了桌。

饭桌上,李叔的小孙子兴奋地喊着“开箱取宝啦”,还和妹妹比赛谁能先吃出馅料里的三种食材,李叔笑着说,在博山,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豆腐箱,每家的馅料都不一样:有的人家喜欢加香菇提香,有的会放粉条增加口感,还有的做全素馅适合老人孩子,年夜饭上吃豆腐箱,谐音“都有福”,是全家安康的美好祝愿;婚宴上更是必备,九个豆腐箱摞成塔叫“九子登科”,是对新人最朴实的祝福,这小小的豆腐箱,早已不是一道简单的菜,而是博山人生活里的仪式感,是亲情、乡情的载体。

我曾在济南的鲁菜馆里吃过豆腐箱,味道也正宗,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在李叔家吃到这碗家常版的,才明白其中的差别:饭馆里的豆腐箱追求摆盘精致,而家里做的,每一块豆腐的大小、馅料的多少都带着手作的温度,芡汁的酸甜度也完全贴合家人的口味,这正是博山豆腐箱的魅力所在——它从民间走来,登上过高雅的殿堂,但始终扎根在寻常百姓家,每一次烹饪都是一次个性化的创作,每一口味道都是一段家庭的记忆。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博山豆腐箱的传承不是靠刻板的技艺复制,而是靠一代又一代人在厨房里的摸索和创新,它告诉我们,真正的美食从来都不是食材名贵、技法繁复,而是用最普通的原料,融入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家人的关怀,就能做出跨越时空的美味,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学习做豆腐箱,有的还把它做成预制菜推向全国,让更多人能尝到这道鲁菜瑰宝的味道,但我始终觉得,最地道的豆腐箱,还是在博山的老厨房里,在一家人围坐的年夜饭桌上,那是任何流水线都复制不了的,属于老山东的烟火与匠心,它不仅是鲁菜的骄傲,更是中国家常美食里,最温暖的那一抹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