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黑暗之魂3》的传火祭祀场见到无名指李奥纳德时,我正握着打了半小时咒蚀大树才换来的破碎长剑,蹲在篝火旁啃着余火,他靠在王座左侧的石柱上,银面具遮住半张脸,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无火的余灰?别白费力气了,传火这种蠢事,不如跟着罗莎莉亚大人当指头,去掠夺那些蠢货的舌头。”递过来的5个龟裂血红眼眸宝珠,成了我魂系生涯里第一次入侵的“投名状”,那时我以为,他不过是黑魂世界里又一个信奉力量的冷漠NPC,直到走完他的整个剧情线,才明白这个“背叛者”的故事,藏着魂系叙事最戳人的温柔。
李奥纳德的人生,从童年那场烧毁半张脸的大火就注定了悲剧,银面具的物品描述写着:“年幼时被火焰烧伤的圣骑士,为了掩盖丑陋的面容戴上此面具,渴望通过罗莎莉亚的力量重生。”最初他加入罗莎莉亚之指,确实是为了治愈毁容的创伤——这个在洛斯里克骑士体系里格格不入的“异类”,把重生当成唯一的救赎,但黑魂的魅力从不在“直白的欲望”,当玩家跟着他的指引,在幽邃圣堂叩开罗莎莉亚的卧室门,看到那个坐在水池中央、温柔接纳一切残缺的重生之母时,李奥纳德的故事开始偏离“复仇爽文”的轨道。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把发青舌头献给罗莎莉亚时的场景,回到祭祀场,李奥纳德的语气少了往日的傲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倒是做得干脆,不过记住,指头之间没有同伴,除了黄指头海泽尔那个蠢货。”那时我还没读懂这句话里的关心,直到后来在罗莎莉亚的卧室看到他留下的字条,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的双手沾上“掠夺”的污垢,他给玩家龟裂血红眼眸宝珠,却从未自己使用过;他怂恿玩家去入侵,却在玩家每次回来时,都会悄悄递上道具和情报,这种“口是心非”的温柔,像极了现实里那些明明在乎却嘴硬的人——我曾经在大学社团里遇到过一个学长,总骂我“做事毛躁”,却在我熬夜做项目时悄悄把热咖啡放在桌边,李奥纳德的傲娇,像极了那个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灵魂。
剧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我第三次献上舌头之后,当我再次回到罗莎莉亚的卧室,发现她的灵魂被人取走,只留下一具还能重生的躯壳,而罪魁祸首,正是那个一直怂恿我“掠夺”的李奥纳德,他躲在皇女之间的帷幕后,银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嘲讽,只剩下决绝:“你们这些蠢货,只会用肮脏的舌头玷污她的温柔,罗莎莉亚大人的灵魂,由我来守护。”那场战斗打得格外艰难,他握着弯月曲剑的动作带着洛斯里克骑士的优雅,却每一击都带着拼命的狠劲,当他最后倒在地上,银面具滑落,露出那半张被烧伤的脸时,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和我对话时的语气——原来那些嘲讽,不过是掩盖自己迷茫的铠甲。
李奥纳德的“背叛”,从来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守护,他最初想重生,是为了摆脱过去的阴影;但当他在罗莎莉亚身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时,重生已经不再重要,他拿走罗莎莉亚的灵魂,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不想让更多人用“发青舌头”这种肮脏的方式打扰她的安宁,这种“看似错误却无比正确”的选择,像极了现实里我们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做出的那些不被理解的决定:比如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独自扛下工作的压力;比如为了朋友的前途,宁愿自己背负误解,黑魂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李奥纳德的迷茫和决绝,恰恰是这种人性最真实的写照。
很多玩家说,魂系游戏的魅力在于“难度”,但对我而言,真正让人沉迷的是这些像李奥纳德一样的NPC,他们不是推动剧情的工具,而是有自己执念、温柔和挣扎的“灵魂”,李奥纳德的故事,让我明白:即使在洛斯里克高墙的灰烬里,即使在传火的绝望中,人性的闪光也从未熄灭,他的银面具下藏着的,不是丑陋的伤疤,而是一个普通人对“温暖”最纯粹的渴望,直到现在,我每次打开《黑暗之魂3》,都会先去传火祭祀场看看那个曾经靠在石柱上的身影,哪怕知道他最终会走向皇女之间的帷幕,也依然会为这个“背叛者”的故事,感到一阵心口的温热。
在这个快节奏的游戏时代,太多作品追求“爽感”和“效率”,但魂系游戏用李奥纳德这样的角色告诉我们:真正的游戏,应该能触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反派,只是一个在黑暗里寻找光的“余灰”,而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在现实的高墙下,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罗莎莉亚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