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舌尖上的中国3》播出当晚,章丘铁锅的网店库存被瞬间清空,数十万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洛阳纸贵,章丘无锅”的声明刷爆朋友圈,十年过去,当网红热潮退去,这口曾被全民疯抢的铁锅,如今在我家的厨房里,依然是每日三餐的“主力军”,用滚烫的烟火气,诉说着匠心与坚守的故事。
我家的这口章丘铁锅,是妈妈在2018年“抢”来的,在此之前,厨房里换过不下五口锅:涂层不粘锅用半年就开始掉屑,炒个鸡蛋都粘得一塌糊涂;不锈钢锅导热不均,青菜炒出来总是半熟半焦;甚至跟风买过进口珐琅锅,好看是好看,却太重,妈妈颠锅时总喊胳膊酸,直到看了《舌尖3》里王立芳父子三万六千次捶打铁锅的画面,妈妈连夜守在电脑前,终于抢到了一口“臻三环”的32cm铁锅。
刚拿到锅时,黑亮的锅体上布满细密的鱼鳞纹,摸上去是手工锻打特有的凹凸质感,沉甸甸的分量握在手里,透着一股踏实劲儿,按照商家的指引,妈妈用肥猪肉反复开锅,把锅体养得油光锃亮,第一次煎鱼时,我们全家都围在厨房门口“观战”——以前用不粘锅煎鱼,总要小心翼翼地翻面,结果还是免不了鱼皮破损,但这口章丘铁锅,油热后把鱼放进去,只听“滋啦”一声,鱼皮瞬间定型,妈妈轻轻一颠锅,整条鱼完整地翻了面,连鱼尾都没掉一片,那天的红烧鱼,鱼皮焦香酥脆,鱼肉鲜嫩入味,爸爸连吃了两大碗米饭,说“吃出了小时候外婆做的味道”。
从那以后,这口锅就成了妈妈的“心头好”,爆炒青菜时,大火烧热锅,青菜倒进去快速翻炒几下,锅气瞬间锁住水分,出锅时依然翠绿脆爽,带着铁锅特有的清香;炖萝卜排骨汤时,铁锅导热均匀,小火慢炖一个小时,萝卜炖得软烂入味,排骨的鲜味完全融入汤里,连不爱喝汤的我都能喝两大碗;甚至煎鸡蛋,不用放太多油,蛋液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起,轻轻一铲就滑到盘子里,像个完整的小太阳,最让妈妈安心的是,这口锅没有化学涂层,给刚上小学的侄子做辅食,哪怕炒番茄炒蛋这种酸性食材,也不用担心有害物质析出,反而能析出微量二价铁,给孩子补点铁元素。
《舌尖3》的热度褪去后,章丘铁锅曾经历过一段“降温期”,那些跟风抢购的人里,有的因为不会养锅导致生锈,就抱怨“名不副实”;有的嫌铁锅太重,又换回了轻便的不粘锅,但真正懂得它的人,却把它当成了传家宝,就像我家这口锅,用了快十年,锅体越用越黑亮,形成的天然油膜让不粘效果越来越好,钢丝球随便刷,金属锅铲随便怼,一点都不怕刮花,妈妈总说:“这锅是有脾气的,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回报,每次炒完菜,我都用热水冲干净,再用小火烘干,就像照顾老朋友一样。”
章丘铁锅的魅力,从来都不是“网红”标签,而是藏在十二道工序、十八遍火候、三万六千次捶打里的匠心,在这个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时代,一口铁锅需要铁匠们用双手反复捶打,每一次落锤的力度、每一遍火候的掌控,都全凭经验和手感,就像王立芳师傅说的:“打锅就像养孩子,急不得,慢工才能出细活。”这种“慢”,恰恰是对品质的极致追求——当我们习惯了用速食解决三餐,习惯了用一次性餐具应付生活,这口需要慢慢养、细细用的铁锅,反而成了一种生活态度的回归:认真对待每一顿饭,认真对待手里的每一件器物。
章丘的铁匠们依然守着打铁炉,一锤一锤地锻打铁锅,虽然不再有当年的抢购热潮,但那些真正懂得匠心价值的人,依然会慕名而来,我想,这就是传统手工艺的生命力所在:它不追求一时的爆红,而是在岁月的沉淀中,用实用与温暖,打动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前几天,妈妈把铁锅擦得锃亮,拍了张照片发给远在国外的表姐,表姐回复说:“我在国外买了好几口锅,都不如家里的这口好用,下次回国一定要带一口走。”看着妈妈笑着回复的样子,我突然明白,这口章丘铁锅,早已不仅仅是厨房用具,它是连接亲情的纽带,是对传统技艺的致敬,更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最朴素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