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破处门”事件曾让冯仰妍这个名字以极具争议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为了证明自己的“非主流”身份，这位高中生花钱雇人录制私密视频并上传网络，引发轩然大波，彼时，舆论一边倒地指责她的出格行为，却鲜少有人深究背后的社会文化土壤——当“非主流”亚文化在青少年群体中被异化为“身份标签”，当网络成为缺乏边界的宣泄场，年轻人们的价值观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扭曲，而如今，当冯仰妍以浙江教育学院游戏教育研究中心研究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她的故事早已超越了个人的“黑历史”,成为游戏行业与教育领域共同反思的样本。

我第一次见到冯仰妍是在2024年杭州举办的“游戏伦理与青少年成长”论坛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台上分享自己参与开发的《成长守护者》游戏课程，眼神里没有当年的叛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温和与坚定。“我曾经是亚文化的受害者，也是规则的破坏者，”她在演讲中坦然提及过去，“但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意识到，当青少年缺乏正确的价值观引导时，任何亚文化都可能成为他们自我伤害的工具——而如今，游戏作为青少年接触最多的媒介之一，必须承担起价值观教育的责任。”

冯仰妍的团队开发的《成长守护者》是一款面向12-16岁青少年的角色扮演游戏，在游戏中，玩家需要扮演一名校园社工，帮助不同背景的同学解决成长中的困惑：比如面对“非主流”圈子的裹挟时如何保持自我，如何拒绝网络上的不良信息，如何正确认识性别与情感，游戏里没有激烈的对抗，也没有炫酷的特效，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真实的生活场景：在虚拟聊天室里，玩家会遇到有人怂恿上传私密照片；在校园论坛中，会看到针对“处女”的恶意调侃——这些场景,正是冯仰妍当年经历的缩影。

有一次，一位14岁的玩家在游戏反馈中写道：“我以前觉得非主流很酷，甚至想模仿那些‘出格’的行为，但在游戏里帮‘同学’走出困境后，我突然明白，真正的个性不是伤害自己，而是有勇气做正确的事。”冯仰妍告诉我，看到这条反馈时，她哭了。“这就是我们做这款游戏的意义，”她说道，“当年我用错误的方式寻找身份认同，现在我希望用游戏的力量，让更多年轻人避免走我的老路。”

作为游戏行业的写作者，我曾长期关注游戏的娱乐属性与商业价值，却很少思考游戏的教育责任，冯仰妍的故事让我意识到，游戏不仅仅是“第九艺术”，更是影响青少年价值观的重要载体，市面上充斥着大量以“非主流”“叛逆”为卖点的游戏，它们刻意渲染暴力、色情元素，将“出格”等同于“个性”，却忽略了青少年的心智尚未成熟，很容易被这些错误的价值观误导，而冯仰妍的实践，恰恰为游戏行业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用游戏的互动性与沉浸感，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引导青少年健康成长。

浙江教育学院的游戏教育课程里，冯仰妍经常会和学生们讨论“游戏中的亚文化边界”，她会拿出当年的“破处门”事件作为案例，问学生们：“如果游戏里出现鼓励你做出格行为的任务，你会怎么做？”有学生回答：“我会拒绝，因为我知道那不对。”但也有学生说：“如果大家都在做，我可能会跟风。”冯仰妍总会认真地告诉他们：“游戏里的选择，其实就是现实中价值观的投射，真正的自由，是有能力辨别对错，而不是盲目跟风。”

在这个游戏无处不在的时代，我们无法阻止青少年接触游戏，但我们可以决定游戏传递什么样的价值观，冯仰妍从“争议主角”到“教育者”的转变，不仅是个人的救赎，更是对游戏行业的提醒：当我们在追求游戏的娱乐性与商业价值时，绝不能忘记游戏的社会责任感，毕竟，每一款游戏的背后，都可能影响着成千上万青少年的成长轨迹，而像冯仰妍这样的“反思者”，正是游戏行业与教育领域之间的桥梁，她们用自己的经历,为青少年搭建起一道价值观的防护墙。

冯仰妍说：“我不希望大家只记得当年的‘破处门’，我更希望大家看到，一个曾经犯错的人，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世界。”而在我看来，她的故事更是游戏行业的一面镜子：它照见了我们曾经的疏忽，也照亮了我们未来的方向——游戏，应该是温暖的、有力量的，它应该陪伴青少年成长,而不是成为伤害他们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