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墨茶official时,最先被提及的,或许不是他VUP身份下的虚拟形象,而是那个在真实世界里,眉眼间藏着倔强清秀的凉山少年,据见过他的知情者描述,他留着锅盖头,鼻翼略宽,一双眼睛明亮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那是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却还想在屏幕前挤出一丝笑意的模样,这份与他悲惨人生形成强烈反差的清秀长相,像一根细针,扎进每一个听过他故事的人心里,提醒着我们:在时代的霓虹灯下,还有这样一群被遗忘的身影。
墨茶的人生,是一部写满“求而不得”的现实悲剧,他在B站动态里留下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个底层青年在生存边缘挣扎的真实切片,冬至那天,他说“想吃饺子,可是没钱”;看到草莓上市,他在动态里念叨“好想吃草莓,可是太贵了”;鼻腔里的肿瘤越长越大,压迫得他呼吸困难,却因为拿不出病理检查的费用,只能任由病痛吞噬自己;明明患有糖尿病,出租屋里却堆满了可乐瓶——不是他不爱惜身体,而是廉价的碳酸饮料,是他能负担得起的、为数不多的“甜”,这些细碎的生活细节,没有刻意的卖惨,却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戳人心: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连吃一顿热饺子、尝一颗应季草莓的微小愿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很多人在墨茶去世后,将他的悲剧归结为“懒”“啃老”,甚至用“墨圣”“复活赛”这样的戏谑词汇消解他的痛苦,但当我们拨开舆论的迷雾,看到的却是一个被家庭和社会双重抛弃的孩子,他出生在离异家庭,母亲再婚对他疏于关心,父亲拿走了家里的平房,让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高中辍学后外出打工,遭遇黑心公司克扣工资;想通过直播谋生,却因为没有流量和资源,只能在深夜的直播间里对着寥寥几个观众唱歌、打游戏;生病时求助无门,连网上互助募捐的材料都凑不齐……他不是不想努力,而是每一次努力的尝试,都被现实的高墙狠狠撞碎。
墨茶的悲剧,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悲剧,而是时代浪潮下,无数边缘青年的缩影,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我们习惯了关注聚光灯下的明星和网红,却很少留意那些在角落默默挣扎的普通人,墨茶直到去世后才被广泛关注,像一种黑色幽默:活着的时候无人问津,死后却成了舆论的焦点,这背后,是我们对底层群体的集体漠视,也是社会福利保障体系在边缘地带的缺位,如果有人能在他呼吸困难时递上一份检查费,如果社区能及时关注到这个独居的患病青年,如果他的父母能多给一些关心和责任,或许这个年轻的生命,就不会在寒冷的冬季戛然而止。
更值得反思的是,墨茶的故事为何会在舆论场上出现“反转”?当最初的同情潮水退去,一些人开始翻出他“啃老”“喝可乐”的细节,将他的死亡归咎于“自作自受”,这种非黑即白的评判,恰恰暴露了我们对复杂人性的认知匮乏,墨茶不是完美的受害者,他有年轻人的惰性,有对生活的无力反抗,但这并不能否定他遭遇的苦难,我们不能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一个在生存边缘挣扎的人,更不能用他的小缺点,来掩盖造成他悲剧的系统性问题。
墨茶的账号还停留在2020年12月,最后一条动态是“好冷啊”,他像一颗流星,在B站的夜空里划过一道微弱的光,然后迅速消失,但他留下的,不只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更是一个沉甸甸的问号:我们的社会,该如何更好地关照那些被遗忘的边缘群体?当我们在为流量明星的八卦狂欢时,能不能多分出一点目光,看看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
墨茶的清秀眉眼,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人们淡忘,但他的故事,应该成为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社会的温度与良心,愿每一个在生活中挣扎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愿每一个微小的愿望,都能被看见、被尊重,这,或许是对那个凉山少年,最好的告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