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攒钱包夜打魔兽，我骂阿尔萨斯是忘恩负义的坏蛋

我第一次认识阿尔萨斯,是2010年国服刚开巫妖王之怒的那个秋天，那时候我读初二，半个学期没吃早饭，攒了120块钱，一半给了黑网吧老板当押金，一半充了魔兽世界点卡，就为了跟发小去冰冠堡垒看一眼那个传说中的巫妖王。

现在还记得那个黑网吧的味道：浑浊的烟味混着泡面味，空调坏了，秋天的屋子里还闷得像蒸笼，我攥着半瓶温掉的冰红茶，坐在吱呀响的旧椅子上，登我那个刚到80级的奶德号，团长是个留胡子的大叔，开麦说话带着烟嗓：“新来的小德别紧张，加好mt血就行，今天咱们首杀阿尔萨斯，沾沾喜气。”

那时候整个网吧至少有三四个团在打冰冠堡垒,我们团磨了两个多小时才推到巫妖王面前，当阿尔萨斯拔出霜之哀伤，说出那句“来吧，凡人，见证你们的死亡领主”的时候，整个网吧都静了两秒，接着就是各种欢呼声，我当时手忙脚乱加奶，终于看着巫妖王倒在地上，团长roll出了影之哀伤，整个团刷了满屏的“恭喜”。

那天包夜结束,我跟发小蹲在网吧门口吃油条，我还跟他拍了桌子，发小说阿尔萨斯帅，是整个魔兽最有魅力的反派，我一口咬掉半根油条骂他：“帅个屁，杀亲爹，卖国家，把好好的洛丹伦弄成鬼城，不就是个被权力冲昏头的傻逼吗？”那时候学校办黑板报，我还写了一句“树立正确价值观，拒绝阿尔萨斯式反派”，现在想起来，那股子非黑即白的中二劲儿，真的跟当年所有不谙世事的小孩一样：世界上的人要么好要么坏，阿尔萨斯是坏人，所以他从根上就是坏的。

那时候我哪能想到,十几年后，我会把这句话原原本本收回来，还会对着阿尔萨斯的过场动画红了眼睛。

工作三年被裁员，重刷战役才懂：阿尔萨斯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去年春天,我在互联网公司熬了三年996，本来谈好了做完双十一大项目就升运营主管，结果公司架构调整，整个部门被裁，我拿着N+1的补偿，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月，每天醒了吃，吃了睡，刷遍了所有能刷的剧，闲得发慌的时候，突然就想把当年的魔兽战役找出来打一遍。

我下了魔兽争霸重制版,从人类战役开始打，一点点重新走阿尔萨斯走过的路，打到他去斯特拉索姆的时候，我突然就停住了。

你们还记得这段剧情吗？克尔苏加德把瘟疫投到了斯特拉索姆，整个城市的村民都被感染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天灾的爪牙，阿尔萨斯那时候刚当王子，带着军队出来平乱，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骂他的决定：屠城，把所有被感染的村民全都杀掉，烧掉整个斯特拉索姆。

乌瑟尔带头反对他,说你这么做跟天灾有什么区别？我不认可你的命令，带着白银之手走了，吉安娜，他爱了那么久的女朋友，也哭着跟他说“我做不到，我不能留下来看这个”，转身也走了，整个诺森德的雪地里，只剩下阿尔萨斯和少数愿意跟着他的士兵，那时候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营地说：“所有人都可以走，我自己来解决这个麻烦。”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正抱着我妈给我炖的排骨汤，突然就喝不下去了，鼻子酸得厉害，我想起我被裁员前那段日子：为了抢那个主管位置，我熬了一个月睡在公司，把双十一大项目的每一个细节改了十几版，结果临近上线，老板说“我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让他来当主管，你给他当副手吧”，我当时找老板理论，老板说“你怎么这么急功近利，一点都不懂得团队服从”，我转头跟我平时关系最好的同事吐槽，结果第二天他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老板，没几天裁员名单下来，第一个就是我。

我那时候站在公司楼下的冷风里,收拾东西出来，身边连一个打电话问我“你没事吧”的人都没有，原来全世界不相信你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你明明拼尽全力想把事做好，你明明知道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深渊，可是你退回去，就是一辈子的罪人，所有人都会骂你没用，骂你把事情搞砸，你除了往前走，根本没得选。

阿尔萨斯那不就是吗？他不屠城，瘟疫扩散，整个洛丹伦都会变成天灾的地盘，到时候死的人更多，他就是洛丹伦的千古罪人，他回去搬救兵，乌瑟尔不会听他的，国王也只会觉得年轻王子急于立功闯了祸，他只能自己扛，后来他去诺森德找霜之哀伤，巫妖王引诱他，说拿了这把剑你就能解决所有敌人，你就能保住你的国家，那时候他身边一个能靠的人都没有，他不拿，他能怎么办？

以前我们站在上帝视角骂阿尔萨斯叛变,骂他邪恶，可真把你放到他那个位置上，你能比他做得更好吗？我问过我自己，如果我是那时候的阿尔萨斯，我大概率也会拿起那把霜之哀伤，不是我天生想当坏人，是走投无路的时候，那是唯一能让我翻盘的选项啊。

什么王权什么巫妖王，他想要的从来只是一句“我相信你”

现在很多魔兽博主分析阿尔萨斯,说他骨子里就是有野心，说他被权力腐蚀，本来就是个坏种子，我是真的不同意这个说法，你要是真从头到尾捋过他的人生，你会发现，阿尔萨斯从头到尾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当什么巫妖王，他只是想要一句“我相信你”而已。

他是洛丹伦的王储,从小活在父亲的期待里，活在老师圣光的教诲里，他一开始就是个想当好王子的年轻人啊，他第一次出任务，就是为了帮人民解决瘟疫，他比谁都想做好这件事，比谁都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未来的王位，可结果呢？出了一点事，老师不信他，爱人离开他，全国的人都觉得他做错了，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问一句“王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我之前帮一个发小创业开奶茶店,就遇到过这种事，那是前几年，我们俩攒了小几十万，选商圈的时候，那个新商圈免半年房租，人流量也对，我跑了一个多月把所有手续谈下来，结果刚装修完，疫情来了，封城三个月，所有店都开不了，钱全赔进去了，发小的爸妈天天堵着我家骂，说我故意选了个烂地方坑他儿子，发小本来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最后也跟我断了联系，说我害了他。

那时候我冬天走在大街上,风刮得脸疼，我就突然想起阿尔萨斯站在诺森德的雪地里，乌瑟尔带着人来召他回去，指着他说你被腐蚀了，你错了，那时候阿尔萨斯心里得多冷啊，所有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没有人问问他，瘟疫已经扩散了，你说我不屠城，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那时候真的跟阿尔萨斯一模一样,我也想过，要是现在有什么力量能让我翻盘，能让那些骂我的人打脸，就算让我付出点什么代价，我也愿意，这不就是阿尔萨斯拿起霜之哀伤的时候，最真实的想法吗？他不是想当坏蛋，他只是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没有错。

你看他最后死在冰冠堡垒那段,阿尔萨斯快死的时候，摔倒在冰封王座上，伸手摸到他小时候戴的那个项链，他说“我的一生，就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到死他都记得，他曾经是洛丹伦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子，他只是走着走着，被全世界推到了冰天雪地里，再也回不去了而已。

巫妖王死了，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没化的冰

去年魔兽世界网易停服的时候,很多玩家都卖了号，或者转了服，我那个80级的老奶德号，当年第一次打阿尔萨斯roll到的寒冰披风我还存着，我没转，就让它躺在那里吧，反正阿尔萨斯这个故事，早就不在游戏里了，早就长在我心里了。

今年春天我跟当年那个跟我争阿尔萨斯的发小约了饭,他现在在老家当初中老师，我们俩喝了点酒，又聊起阿尔萨斯，他笑说当年我跟你拍桌子说他是坏人，现在你怎么看？我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我现在觉得，阿尔萨斯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啊。

你年轻的时候,谁没当过那个想证明自己的王子？谁没遇到过那种四面楚歌，没人相信你的日子？谁没被逼到过角落，选了一条不被所有人认可的路？现在的故事都喜欢非黑即白，好人必须完美无瑕，坏人必须十恶不赦，可魔兽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告诉你，人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天生的好人，也不是天生的坏人，我们只是被命运推着走，在每个没得选的路口，选了一条自己能走的路而已。

泰瑞纳斯国王在阿尔萨斯死的时候说“王权没有永恒，我的儿子”，这句话我现在想起来，真的太戳人了，我们一辈子追来追去，追名逐利，想当所有人眼里的成功者，就像阿尔萨斯想当一个好王子，想当一个强大的巫妖王，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王权，不是什么成功，而是你走那段冰天雪地的路的时候，有没有人愿意陪你走一段，有没有人跟你说一句“我相信你”。

阿尔萨斯这辈子没得到过这句话,可我们不一样啊，我现在找到了新的工作，薪资比之前还高，去年帮朋友创业亏的钱也慢慢赚回来了，上个月那个跟我断联的发小还找我喝酒，说当年是他不对，不该把锅都推给我，我现在再想起阿尔萨斯，还是会觉得唏嘘，可也更明白：我们每个人都走过诺森德的冰天雪地，只要你心里那团火没灭，总有走到春暖花开的那天。

阿尔萨斯的故事结束了,可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