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之子,我玩了10年北欧神话题材游戏,才看懂这群神之子身上藏着每个普通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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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北欧神话里的奥丁之子,你最先想到谁?是拿起雷神锤轰碎冰山的托尔,还是永远不死、疯疯癫癫的巴德尔,还是《战神》系列里那个一半是奎托斯儿子、一半是奥丁继承人的阿特柔斯(洛基)?

我前阵子翻旧游戏盘,把2018年的《战神》和《诸神黄昏》又通了一遍,看着屏幕里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奥丁之子,突然就想起了我身边好几个朋友,还有我自己的经历,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当过别人眼里的“奥丁之子”——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戴上了头衔,拴上了绳子,你的人生路线早就被那个叫“奥丁”的大家长画好了,你要做的就是听话,走下去,至于你想要什么?没人问过。

第一个奥丁之子:你身边一定有一个“托尔式”的长子

奥丁的大儿子托尔,在《战神诸神黄昏》里刚出场的时候,我只觉得这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打手,跟着爸爸到处杀巨人,喝酒打架,十足的工具人,直到打到后半段,奥丁当着他的面,坦言他死去的儿子其实就是自己派去送死的,最后又一枪捅穿了托尔的心脏——我才反应过来,托尔这辈子活的太苦了。

作为长子,奥丁对他的要求从来都是“你要有用”:你是我的长子,你要帮我镇住九界,你要帮我杀了所有巨人,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行,托尔一辈子都在讨好奥丁,哪怕奥丁从来没有真正认可过他,哪怕他知道自己只是爸爸手里一把趁手的刀,他也不敢反抗。

我大舅家的表哥,就是现实版的托尔,大舅年轻时白手起家开了家饭馆,在我们小县城也算小有资产,从表哥出生那天起,大舅就把“你是老大,以后这个家都是你的,饭馆也要交给你”挂在嘴边,我小时候去大舅家玩,经常看到表哥躲在床底下画漫画,那时候他上初中,画的奥特曼特别好看,我还偷拿了好几张贴在我铅笔盒上,结果有次大舅收拾房间,翻到了表哥的画本,当场就撕了个粉碎,把碎纸扔到表哥脸上说:“画这些能当饭吃吗?我养你就是让你不务正业的?以后我这家业谁来继承?”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表哥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碎纸,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头埋的很低,我站在门口都能看到他肩膀在抖,从那之后,表哥就再也没画过画,高中毕业就退了学,留在饭馆帮大舅干活,洗菜、切菜、招呼客人,干了快二十年,所有人都夸他懂事,说他不愧是老大,会帮家里分担,只有我知道,他抽屉最里面还锁着半本没撕完的画本。

去年表哥三十六,小舅家的弟弟也大学毕业了,表哥突然跟大舅提,他要出去开工作室,饭馆交给弟弟打理,大舅当时就炸了,跟他吵了快一个月,说他翅膀硬了要造反,闹到最后表哥直接搬了出去,凑了十万块钱在省城开了个做文创设计的小工作室,我上个月去省城找他,他的工作室在一个老写字楼里,墙上挂满了他画的画,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笑着跟我说:“活了三十六年,我第一次觉得天是亮的。”

其实哪有什么天生叛逆的长子?大部分托尔式的奥丁之子,都是被安排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最后才敢鼓起勇气拿回自己的人生,很多人说,父亲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大舅也不是坏人,他只是想让儿子继承家业安稳过日子啊,可问题是,没人问过表哥,他想要安稳吗?奥丁也觉得自己是为了托尔好,为了整个阿斯加德好,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托尔,你想不想一辈子当我的打手?这就是最常见的家庭绑架:我是你长辈,我给你安排的路就是对的,你不听话就是错的,就是不孝,可从来没有人想过,孩子不是长辈的私有财产,更不是家族的工具,你给的安稳,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囚笼。

第二个奥丁之子:完美孩子巴德尔,为什么活成了疯子?

2018版《战神》的最终BOSS巴德尔,也是奥丁的儿子,这个儿子有多完美?永远不死,不怕疼,不管受什么伤都能立刻好起来,打起架来所向披靡,整个九界没人打得过他,是奥丁眼里最完美的孩子,可就是这么完美的巴德尔,却是个疯子,天天疯疯癫癫到处找人打架,就为了一件事:能让自己感受到一点“活着的感觉”。

因为巴德尔的母亲为了保护他,给他施了咒,让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吃的东西尝不出味道,碰别人感受不到温度,受伤也感觉不到疼,连快乐和痛苦都感知不到,所以巴德尔疯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感觉到点什么”,最后死的时候,他躺在地上,笑着说“终于能感受到了”,那句台词我当年打完游戏,记了整整五年。

巴德尔就是现实里那种“别人家的完美孩子”,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好了,没缺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是空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之前在一个抑郁症患者互助群里认识一个叫阿凯的网友,他就是妥妥的完美巴德尔。

阿凯的爸爸是985的教授,妈妈是三甲医院的主任,从小对他的要求就是“不能出错,要完美”,从小学到大学,阿凯永远是年级第一,考清华,读硕士,毕业进互联网大厂做产品经理,年薪快一百万,三十岁不到就在北京买了房,所有人提起阿凯都要竖大拇指,说他爸妈养了个好儿子,太完美了,可阿凯告诉我,他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小时候他喜欢踢足球,爸爸说影响学习,他就再也不去了;大学他想学历史,爸爸说历史找不到工作,逼他转了计算机;工作之后他喜欢上一个姑娘,姑娘是做独立摄影的,爸爸说人家不务正业,门不当户不对,逼他分了手,阿凯说,他三十多年的人生,每一步都是爸爸安排好的,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照剧本走就行了,从来没有自己选过一次。

去年阿凯抑郁症爆发,辞了职,把北京的房子挂出去卖了,回了南方老家,在小城开了个小小的书店,我去年去他的书店玩,他坐在院子里浇花,跟我说,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煮茶,看书,浇花,接待几个散客,没事就去爬爬山,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味道。“以前在北京,吃几千块一块的牛排,我都尝不出味道,现在吃我妈煮的青菜粥,我都觉得香,”他说,“原来当完美儿子的代价,就是失去感知幸福的能力。”

我那时候听完,一下子就想到了巴德尔,多少家长养孩子,就像奥丁养巴德尔,把所有“不对”的路都给你堵死,给你铺好最顺的坦途,把你养得完美无缺,人人羡慕,可代价就是,你再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再也感受不到活着的真实感,完美是给别人看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心是空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很多人说,巴德尔都那么完美了还不知足,简直疯了,可你想想,如果这辈子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连哭和笑都要符合别人的期待,你会不会疯?巴德尔疯,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太想做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供人夸赞的完美神像。

最叛逆的奥丁之子:找自己,就是不孝吗?

所有奥丁之子里,最出圈也最有争议的,就是阿特柔斯,也就是洛基,他身份特殊,一半是奎托斯的儿子,一半是奥丁的儿子,从小就被命运刻好了印记:他就是洛基,是带来诸神黄昏、毁灭阿斯加德的人,奥丁一辈子都在算计他,想要把他拉到身边,当自己的继承人,阿特柔斯这辈子都在反抗:反抗奎托斯让他做“冷酷战士”的要求,反抗奥丁给他安排的“洛基”的身份,最后哪怕全世界都说他是叛逆的坏孩子,他也要走自己的路,去找属于自己的巨人部落,这个角色真的戳中了我,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大学毕业那年,我爸托关系给我找了老家税务局的工作,稳定体面,所有亲戚都劝我赶紧去,只有我不想,我从高中就喜欢玩游戏,那时候就天天写游戏评测发在论坛,毕业就想做游戏自媒体,自己干,我爸当时跟我闹了快半年,说我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去搞什么“玩游戏”,那就是歪门邪道,说我要是敢去,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拎着行李箱就从家里出来了,去了省会租了个地下室,一个月房租八百块,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刚开始做的时候没粉丝接不到广告,第一个月赚了不到三百块,连房租都不够,那段时间真的很苦,有时候半夜饿了,啃一块五的馒头就着免费的凉水,我也动摇过:要不要算了,回家考公务员算了,至少不用过这种日子。

那时候我刚好在打《战神诸神黄昏》,打到阿特柔斯偷偷离开奎托斯去阿斯加德,所有人都说他叛逆,说他不懂奎托斯的苦心,就是被奥丁骗了,可阿特柔斯说,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给我的身份里,那句话一下子就戳中我了,我那时候坐在地下室的地上,电脑屏幕亮着,外面下着雨,我就想:我凭什么要按照我爸给我安排的路走?我喜欢做游戏内容,我做的开心,为什么就不行?

就这样咬着牙熬了五年,现在我也有了几十万粉丝,虽然不算什么顶流大V,但是能养活自己,也能攒下钱,去年过年回家,我爸终于松口了,翻我手机看我写的文章,说“原来你真的是在好好干活,不是瞎玩”,我当时就笑了,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我爸对着干,我只是想要做我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很多人骂阿特柔斯,说他就是叛逆不懂事,对不起奎托斯的养育之恩,就是个白眼狼,可我觉得,阿特柔斯从来没有否认过奎托斯对他的爱,他只是不想一辈子当“奎托斯的儿子”,也不想当“奥丁的继承人洛基”,他只想当阿特柔斯,走他自己想走的路,这不就是我们这代年轻人的现状吗?我们不是不爱父母,不是要跟家里对着干,我们只是不想活在别人给的身份里,不想一辈子当别人期待的“奥丁之子”,现在网上天天道德绑架,说“要孝顺就该听父母的话”,“父母不会害你”,可孝顺不是卖了自己的人生成全父母的期待啊,对不对?你当一辈子别人眼里的好孩子,最后临死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所有的奥丁之子,终其一生都在找“我是谁”

我玩了这么多年北欧神话题材游戏,以前总觉得奥丁之子都是天生的神,生来就要干大事,要么拯救世界要么毁灭世界,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现在才懂,为什么奥丁之子这个形象这么戳人,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奥丁之子。

你的父母,你的家族,你的社会,就是那个“奥丁”,他给你安排好了身份:你是长子,你要承担责任;你是好孩子,你要完美无缺;你要安稳,你要结婚生子,你要赚大钱,你要符合所有人的期待,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戴着“奥丁之子”这个头衔,所有人都告诉你,你应该怎么样,你必须怎么样,可很少有人问你,你想怎么样。

我前阵子跟表哥吃饭,他说现在大舅已经跟他和解了,上次他接了一个本地文旅项目的设计,大舅还专门炖了一锅红烧肉送到省城,逢人就夸我儿子设计的好,阿凯的书店现在开的有声有色,去年还交了一个喜欢画画的女朋友,朋友圈天天晒花晒书,抑郁症已经好了大半,我自己现在也过的很开心,每天打打游戏写写文章,做自己喜欢的事,比什么都强。

奥丁之子”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什么荣耀的头衔,它就是一道枷锁,很多人戴了一辈子,都不敢摘下来,怕被说不孝,怕被说叛逆,怕失败,怕别人说闲话,可你摘下来才会发现,原来你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工具,你不是任何人安排好的棋子,你就是你自己。

这辈子这么短,别当别人的奥丁之子,当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