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刷到米力的时候,我正蹲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吃午饭,刷到那条“开车60公里给爷爷买人生第一口麦当劳”的短视频,一口饭团卡在喉咙里,突然就红了眼睛,那时候米力还只有几十万粉丝,视频拍得歪歪扭扭,没有专业打光,没有写好的剧本,就是拿着手机随手拍,爷爷坐在院子的石墩子上,接过汉堡咬了一口,皱着眉头笑:“这面包还挺软和,夹着肉,比我吃了八十年的馒头香啊。”那一瞬间我就记住了这个叫米力的小伙子,皮肤黑黑的,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说话带着一口广西方言的口音,一点都不像别的网红那样精致假脸。

那时候我以为这又是一条靠着“孝老人设”爆的偶然流量,直到后来我追着刷了他大半年的视频,才发现米力的走红,从来不是偶然,他踩过的坑,吃过的苦,其实就是千万普通年轻人打拼的样子。
爆火前的五年:夜市摊熬出来的踏实劲儿
很多人只看到米力现在千万粉丝,一场直播能卖十几万斤水果,却不知道在回村之前,米力已经在南宁的夜市摆了五年卤味摊。米力出生在广西武鸣的一个小山村,家里世代种沃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果农,米力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进过工厂,当过餐厅服务员,每个月赚的钱除去房租吃饭,剩不下几百块,2016年,他凑了八千块钱,在南宁西乡塘的夜市租了个一米宽的小摊位,卖卤味鸭脚和卤海带。 我看到他去年在直播里聊起那段日子,说那五年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早上八点要去菜市场进货,焯水卤制要忙到下午四点,五点推摊子出摊,一直熬到凌晨两点才能收摊,冬天南宁的风带着湿冷,他的手天天泡在卤水里,裂得满是口子,贴上创可贴一沾卤汁就钻心疼;夏天夜市温度三十七八度,他站在炭炉边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流,把帆布围裙都能浸透,一天下来身上起满了热痱子,挠得整片后背都是红印子。
就这样熬一年,一个月除去摊位费、本钱,最多能赚六千块,碰到疫情那两年,夜市动不动就暂停营业,几个月不开张,米力连出租屋的房租都交不起,躲在小房间里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就着榨菜,那时候他也迷茫过,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这个一米宽的夜市摊里熬下去吗? 改变发生在2021年秋天,米力爸爸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腰间盘突出犯了,爬不上果树剪枝打理,今年的沃柑熟了,收购商压价,八毛一斤都不愿意全收,家里两万斤沃柑挂在树上,再卖不出去就要烂在地里了,米力挂了电话,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村,把摆了五年的夜市摊低价转了出去,所有亲戚都劝他:“好好在城里待着不好吗?回农村能有什么出息?”米力那时候说,“大不了亏了,我再回去摆摊就是了,总不能看着我爸妈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回村创业踩坑:把五年摆摊攒的钱差点亏光
刚回村的时候,米力也跟很多刚开始做短视频的新农人一样,摸不着头脑,那时候他听人说,做短视频要想火,要么卖惨,要么演剧情,他就跟着学:今天拍“返乡创业亏光积蓄”,明天拍“果农丰收卖不出货欲哭无泪”,拍了两个多月,一共涨了不到一万粉,还被网友骂“都是剧本,想割韭菜赚快钱”。 那时候米力才想明白,别人的路,自己走不通,他就是个摆过摊的农村小伙子,不会演,不会装,不如就拍自己真实的日常。他开始每天拿着手机,拍自己给果树剪枝,拍爸爸给果树浇有机肥,拍爷爷在院子里编竹筐,拍中午在地头吃的白粥配咸菜,没想到就这样,慢慢开始有人愿意看了,第一个小爆款是他拍自己家沃柑开园的视频,一下子有了几百万播放,有人在评论区问能不能买,米力就试着开了小黄车,没想到三天就卖了两万斤,那是他们家第一次不通过收购商,把沃柑直接卖给消费者,价格比收购商开的价高了一倍还多,一家人高兴得特意去镇上买了鞭炮放。
可很快就出问题了,那是米力第一次做生鲜电商,不懂品控,不懂快递议价,发出去的果子,有三成因为运输时间长坏在了路上,米力看到买家的反馈,二话不说,全部全额退款,坏了的也不用寄回来,就这一次,十几万没了,把他摆了五年摊攒的三十多万积蓄,亏了一大半。 那时候村里的闲话也出来了:“我就说这小子不行吧,好好的收购商不卖,非要自己当网红,这下亏傻了吧”“我看就是想骗我们果子卖,自己赚差价,这下翻车了吧”,米力听到了,也不反驳,只是挨家挨户去给村里委托他卖果的果农道歉,说这次是自己没做好,下次一定改,亏的钱他自己扛,不会少大家一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最新的政策:2024年中央一号文件里专门提到,要培育高素质新农人,支持乡村电商品牌建设,给返乡创业的年轻人提供补贴和免费培训,米力那时候也得到了县里电商产业园的帮助,免费给他做了品控和仓储培训,对接了更便宜的生鲜快递渠道,这才慢慢走上了正轨,米力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他也想过放弃,亏了那么多钱,出去打工摆烂不好吗?可那天晚上他爷爷叫他去院子里坐,给了他一个攒了好几年的存折,说“亏了就亏了,爷爷还有养老钱,你想做就接着做,咱不骗人,就不怕翻不了身”,就靠着这句话,米力又咬着牙干了下去。

为什么我们会爱上米力?普通人的真诚最动人
2023年底那条给爷爷买麦当劳的视频爆了之后,米力一下子涨了几百万粉,到2024年年中,已经突破了一千万粉丝,很多人说米力是天选之子,踩中了乡村流量的风口,可在我看来,米力的爆火,其实是必然的,他戳中了千万普通人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我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共鸣,就是刷到那条给爷爷买汉堡的视频的时候,我想起我爷爷,我爷爷今年八十四了,一辈子生活在河北的农村,连我们省会石家庄都没去过,去年我回老家,特意绕到市区给他买了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带回去之后,我爷爷拿着炸鸡腿看了半天,说“这炸馒头怎么还裹着面包糠,一个就得好几块吧?”,咬了一口之后,跟米力爷爷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嗯,挺香,比咱家的馒头好吃。” 那一瞬间我直接破防了,我们这代从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谁不是靠着爷爷奶奶省吃俭用供出来的?我们在大城市吃遍了山珍海味,可爷爷奶奶一辈子,连个十几块的汉堡都没舍得吃过,米力拍的不是视频,是我们每一个人藏在心里的遗憾和孝心,对吧?
更难得的是,米力火了之后,也没有变,还是那个黑黑的农村小伙子,还是每天拍日常,帮村里卖货,去年冬天广西砂糖橘上市,周边三个村的砂糖橘滞销,收购商压价到五毛一斤,果农成本都收不回来,米力连着开了一个星期的直播,免费帮果农卖,一共卖了八十多万斤,帮果农多赚了四十多万,一分钱佣金都没要;今年春天,村里的小学翻修操场,米力自己掏腰包给孩子们买了新桌椅和新篮球架,还答应给每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发五千块奖学金。
现在网上对新农人有很多偏见,说很多网红新农人都是摆拍,都是剧本,赚了快钱就跑,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村里,可米力不一样,他把家安在了村里,把根扎在了村里,他的直播间,没有华丽的背景,没有歇斯底里的喊麦逼单,就是站在果园里,给你看刚摘的沃柑,剥一个给你尝,甜不甜直接说,坏果包赔,就跟他当年在夜市摊卖卤味一样,足斤足两,不坑人。
根据人社部2024年上半年最新公布的数据,现在全国返乡入乡创业的年轻人已经超过了1220万人,这一千多万人里,绝大多数都是跟米力一样的普通人,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巨额启动资金,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在乡村闯出一条路,米力就是他们当中最典型的代表。
米力给我们的启示:最好的路,就在你脚下
我见过很多年轻人现在都在焦虑:大城市卷不动,房价高,压力大,三十岁还攒不出首付;回去农村又怕被别人说没本事,“好男儿志在四方”,回去就是逃兵,可米力的故事告诉我们,从来没有什么规定说,年轻人一定要在大城市挤破头,才叫成功。我有个发小,原来在杭州做互联网运营,天天996,一年赚三十多万,看着不少,可除去房租房贷,剩下的也不多,去年公司裁员,他拿了N+1的赔偿,干脆回了烟台老家,接手了家里的一百亩樱桃园,开了个账号拍短视频,分享种樱桃的日常,现在一年卖樱桃能赚小一百万,还能天天陪着爸妈孩子,比在杭州轻松多了,也开心多了,他上次跟我说,原来总觉得留在大城市才叫成功,现在才发现,能陪着家人,能赚着安稳钱,比什么都强。
米力也是一样,他现在千万粉丝,一年赚的钱比很多在大城市上班的白领多得多,还能照顾爸妈和爷爷,帮着村里的乡亲一起赚钱,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更踏实的成功吗? 很多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都想赚快钱,都想当网红,可米力告诉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踏实,都要真心,你对别人真心,别人就能感受到,你踏踏实实做事,老天爷就不会亏了你,米力摆了五年夜市,练出来的就是不坑人、足斤足两的本分,这个本分,带到了回村卖果上,所以大家才愿意相信他,愿意买他的果子。
从夜市摊的摆摊小伙,到千万粉的新农人,米力的故事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逆袭,也没有什么开挂的人生,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靠着自己的踏实和真心,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个时代从来不缺会讲故事的网红,缺的就是米力这样,肯沉下心,扎下根,真心实意做事的普通人。 以前我们总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现在我们慢慢发现,所谓的“高处”,从来不是只有北上广的写字楼,从来不是年薪百万的KPI,它也可以是广西武鸣满山的沃柑树,可以是院子里坐着吃汉堡的爷爷,可以是你帮着乡亲们卖出果子之后,那一张张朴实的笑脸,米力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踏实肯干,只要你真心待人,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出自己的样子,都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