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厂长被威胁事件,游戏圈容不下资本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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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做了快十年的游戏自媒体,我看到敖厂长被威胁消息的那天,正对着屏幕赶一篇手游测评稿,看到那条模糊的动态时,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你说这个行业做久了,谁都见过阴暗角落的操作,可当明晃晃的威胁落到做了十几年的头部大UP头上的时候,那种冲击感还是不一样——原来哪怕你千万粉丝,深耕行业十几年,只要你断了黑心商家的财路,人家照样敢把刀子递到你家门口。

敖厂长被威胁事件,游戏圈容不下资本强权

一条动态背后,是所有说真话创作者的困境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不用猜太多:2024年8月中旬,敖厂长突然在B站更新动态,只模糊说自己因为做了揭露不良厂商的内容,遭到了对方的人身威胁,对方甚至通过非常规渠道拿到了他的私人住址,放话要“上门聊聊”,事发之后敖厂长停更了近一周,很多圈内人都出来声援,不少创作者也站出来自曝,说自己也碰到过一模一样的事。

我自己就认识一个这样的创作者,B站一个叫“手游探秘阿K”的小姑娘,不到十万粉,毕业刚一年,攒了大半年时间做内容,专门扒各类换皮骗氪手游的套路,什么首充六元送神装的陷阱、行会内部托刺激氪、结婚系统骗单身玩家冲榜,每一期内容都干得不行,我那时候找新游玩之前都要搜搜她有没有扒过,帮我避了好几个坑,结果去年秋天,她做了一期扒某“正版授权传奇”的内容,说那个游戏全服一半都是托,你充五十万都打不过内部号,视频刚发三个小时,不仅收到了平台的下架通知,还接到了威胁电话,人家开口就报出了她租的房子的具体地址,说“小姑娘出门注意点”,她一个刚离开学校的女孩子,自己在外打拼,当时吓得连夜找朋友陪住,停更了一个多月,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改了方向,只做新游试玩种草,再也不提半个“扒”字。

你看,这就是现实:黑心厂商对付说真话的创作者,从来都是这套组合拳,小博主直接一个电话就吓退,中博主发律师函投诉封号,大博主就找你个人信息,给你人身威胁,反正成本极低,收益极高——一个百万播放的揭秘视频,能断人家几百万的流水,人家花几千块钱找你麻烦,怎么算都划算,哪怕是敖厂长这种千万粉的大UP,面对这种阴乎乎的威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毕竟家里有老婆孩子,谁也犯不上拿家人的安全赌一口气。

劣迹手游为什么容不下一句真话?

很多人会问,不就是一个测评视频吗?至于下这种死手?其实你只要懂这些换皮手游的赚钱逻辑,就一点都不奇怪了,这些厂商本来就是靠信息差骗钱,真话就是他们的死敌。

我前几天特意查了最新的监管通报,2024年9月12日工信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刚发了第三批侵害用户权益的APP通报,一共排查了上千款应用,59款违规被通报,其中超过六成都是各类不知名的仙侠、传奇换皮手游,违规的点集中在三个:过度收集用户隐私、强制推送广告、恶意弹窗扣费,你看,这些厂商本来就光明正大拿了你的个人信息,你敢揭他的底,他就能用你的信息威胁你,这本来就是一条龙的黑产。

敖厂长被威胁事件,游戏圈容不下资本强权

我之前有个朋友,在这种换皮手游公司做过三个月运营,他跟我聊过内部的规则:这种游戏根本没打算做长线,就是换皮,捞一笔就跑,一个包换个名字就是新游戏,投一波信息流广告,骗一波冤大头,赚够了就关服跑路,再换个名字接着来,平均一个流水百万的换皮手游,生命周期也就三个月,最核心的部门不是研发不是运营,是“公关部”——这个部门一共三个人,专门干两件事,第一件是找各个平台删负面,第二件就是对付说真话的博主,小博主直接花钱删,大博主就威胁,实在不行就起诉造谣,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会怂。

为什么他们反应这么大?因为真的怕,一个做的好的揭秘视频,播放量几百万,能让他们少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对于捞快钱的他们来说,断财路等于杀父母,当然要跟你拼命,之前还有人说,人家做人家的游戏,你不看不就行了?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垃圾游戏的广告铺的到处都是,刷抖音开浏览器,哪哪都是“一刀999”“是兄弟就来砍我”,骗的就是那些不懂游戏的中年人,还有想捡便宜的学生,我之前见过一个退休的大爷,攒了十万块养老钱,全砸进一个仙侠换皮手游里,就是为了跟里面的“女玩家”结婚,最后发现对方是托,钱也要不回来,你说这种亏,要是有人提前说一句真话,不就能避免了吗?可就是这么一句真话,现在都成了奢望。

这件事为什么能戳中所有普通人?

敖厂长这件事出来之后,不光游戏圈炸了,很多不玩游戏的网友也在评论区共情,为什么?因为这件事根本不是游戏圈的事,是所有普通人都能碰到的困境:你给外卖差评,商家找上门骂你;你曝光开发商房屋质量问题,对方找黑社会围你家;你说某个产品不好,品牌方找你公司领导施压逼你删帖,我们每个人面对有组织的资本,本质上都是弱势的。

我自己就碰到过类似的事,前年我做过一篇千元机的测评,说某款网红手机宣传续航能撑一天,实际重度使用四个小时就没电,涉嫌虚标,文章发出去第二天,对方品牌的公关直接找到了我们总编,说我“恶意抹黑”,要求我立刻删稿公开道歉,不然就起诉我们网站,总编那时候压力也大,跟我商量要不先把文章撤下来,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把我实测的录屏数据全甩出来,死活不撤,最后文章是保住了,但本来要推首页的资源全给砍了,只发在了我个人的小专栏,那篇文章最后也没多少人看到,你说我有错吗?我只是说了我实测出来的真话,可就要面临这么大的压力,换到你你会不会寒心?

所以敖厂长这件事出来之后,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无奈,也特别能懂大家为什么愤怒:敖厂长是什么人?那是国内游戏自媒体的活化石啊,零几年就在优酷做《囧的呼唤》,那时候国内游戏自媒体根本没几个人,他就敢骂烂游戏,敢揭大厂的短,多少老玩家都是看着他的视频长大的,他的人设从来都是“敢说真话的老玩家”,连他都能被威胁到不敢说话,那以后还有谁敢说真话?

敖厂长被威胁事件,游戏圈容不下资本强权

以后所有的游戏测评全是“这游戏真好玩大家快冲”,全是收了钱的广告,所有的揭秘内容全都消失,我们玩家只能闭着眼睛被割韭菜,被骗了都没地方说理,你说这日子能好吗?

还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说“敖厂长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硬刚?”,说这种话的人真的太自私了,凭什么要求人家拿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去换所有人的真话?硬刚是勇敢,但是选择自保也不是错,没有人有义务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道德绑架真的很恶心,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让敖厂长一个人扛,不是吗?

游戏圈的清朗,不能只靠创作者硬扛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最想说的是,敖厂长被威胁这件事,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它给整个行业提了个醒:游戏圈不能变成黑心资本的后花园,容不下说真话的创作者,最后只会所有人都吃亏。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硬刚的创作者,缺的是能保护创作者的环境:首先监管要继续加大力度,你看这次工信部通报违规APP就是好开端,但是还要从根上掐,这些换皮手游的广告为什么能到处铺?渠道为什么放它们进来?能不能从广告端、渠道端把这些劣迹游戏拦在外面?对于那些威胁创作者的黑产,能不能加大打击力度,偷个人信息威胁他人本身就是违法的,该抓就抓该判就判,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然后平台也要站出来,不能一味和稀泥,现在很多平台的规则就是“谁投诉谁有理”,只要对方拿个权利声明,不管真假先把你视频删了号封了,完全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这种规则本质上就是偏向大资本,欺负普通创作者,平台既然靠创作者的内容赚流量,就该承担起保护创作者的责任,碰到这种恶意威胁恶意投诉,平台要先核实,只要内容属实,就该站出来保护创作者,不能让创作者自己扛。

最后我们普通玩家,也要多支持敢说真话的创作者,人家说真话是帮我们避坑,人家出事了我们别光看热闹,多转多发多声援,让资本知道,大部分玩家是站在创作者这边的,不是他们想捂就能捂住的。

我做游戏自媒体快十年了,见过这个行业从草莽到正规,也见过太多说真话的创作者慢慢闭上嘴,改成了只说漂亮话赚快钱,我真心希望敖厂长这件事能有一个好结果,也希望以后的游戏圈,能让说真话的人安安全全说话,不用怕威胁,不用怕断了生计,毕竟我们玩游戏,本来就是图个开心,不是来给黑心厂商送钱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