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刷手机的习惯慢慢变了:白天上班挤时间刷短视频,都是挑短平快的干货、笑点看,到了深夜躺到床上,反而不爱看那些吵吵闹闹的内容,就爱蹲点找几个月夜直播挂着,安安静静看别人的生活,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有这个怪癖,后来跟身边朋友聊天才发现,好多年轻人都跟我一样,没事就搜“月夜直播在线观看视频”,就想找几个不带货不喊关注的小直播,当背景音也好,蹲下来跟陌生人唠两句也好,就是比那些包装完美的大主播内容更戳人。

被忽略的夜间场,长出了直播圈的新惊喜
说起直播,大部分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头部主播的带货专场、帅哥美女的秀场pk、游戏主播的对抗局,所有流量几乎都集中在白天黄金档,大家挤破头抢用户的注意力,但这两年行业慢慢变了,夜间这块原本被忽略的场域,反而长出了最有生命力的内容。
根据QuestMobile今年4月发布的《2024中国移动互联网春季大报告》显示,国内网民夜间(20:00-次日2:00)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占比已经突破38%,比2023年同期提升了2.1个百分点,其中泛生活类小众直播的夜间观看增速,是头部娱乐直播的3倍,也就是说,现在每三个小时的上网时间里,就有超过一个小时是用户在夜间消耗的,而且越来越多人晚上不爱玩游戏不爱刷短剧,就爱蹲在线直播看普通人的日常。
我自己第一次蹲月夜直播,是去年秋天加班到九点,挤地铁回家的时候随手刷到的,主播是杭州城北一个开深夜修车铺的95后小伙子阿凯,因为白天要给一家电动车行做师傅,所以自己的修车铺每天十点才开门,开到凌晨四点,直播就是架个手机对着修车工位,也不打光也不滤镜,就是路灯照着巷口,他蹲在地上补胎拧螺丝,该干嘛干嘛。
那天我蹲了他四十多分钟,刚好碰到一个外卖小哥半夜爆胎,推着车找过来,阿凯十分钟就补好了胎,只收了五块钱,外卖小哥硬要给他十块,说这么晚麻烦你,多给你买包烟,阿凯推回去说,我就是收个橡胶钱,你们跑夜单的一块钱都是风里吹出来的,我不能多要,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外卖小哥给了阿凯一瓶带冰的矿泉水,两个人靠在路灯杆上聊了十分钟,外卖小哥说这个月跑够了六千块,够给老家女儿交芭蕾舞兴趣班的学费了,阿凯笑着说那挺好,我这个月攒够了就给我妈换个新手机。
巷口有蚊子飞,路灯昏黄,地上堆着换下来的旧轮胎,没有欢呼没有喊礼物,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段对话,我那天在地铁上看得鼻子发酸,阿凯现在也就一万两千多粉丝,每天直播在线也就两三百人,他从来不在直播间要礼物,最多就是下播的时候说一句,觉得我活干得还行的,帮我点个免费关注就行,附近夜归的朋友车坏了可以找我,比4S店便宜,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月夜直播里藏着的,是大主播直播间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为什么我们越来越爱蹲月夜直播?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这代年轻人爱上月夜直播,本质上是对“刻意娱乐”的逆反,白天我们已经演了一整天的“正常人”:早上挤地铁要跟陌生人保持距离,上班要对着领导微笑,改八版方案还要说“没问题我马上改”,跟同事社交要维持得体,连发朋友圈都要修半小时图,配文改三五遍,就怕说错话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们所有的情绪白天都被打包藏起来,只有到了深夜,所有人都跟我们断开工作连接,我们才敢把真实的自己放出来,这个时候你让我去看主播声嘶力竭喊“三二一上车”,去看帅哥美女扭来扭去卖人设,我只会觉得累,反而这种安安静静的月夜直播,就是最棒的情绪出口。
我关注的另一个月夜主播,是青岛台东摆摊卖海鲜面的张阿姨,今年52岁,每天傍晚五点出摊,直播到凌晨一点收摊,张阿姨直播也不带货,就是架个手机对着摊子,忙的时候就煮面端面,闲的时候就自己坐在马扎上跟观众唠嗑,她说儿子今年考川大的研究生,她白天在家没事,出来摆夜摊攒学费,一个月赚个几千块,够给儿子交学费了,她就挺满足。
有天晚上下大雨,摊收了一半,张阿姨躲在雨棚里跟我们聊天,她说今天运气不好,只卖了不到两千,去掉成本赚了三百多,不过也挺好,早点回家能睡个安稳觉,评论区好多人跟她互动,有人说“阿姨我今年也考研,沾沾你儿子的喜气”,张阿姨就笑着把手机转过去,给我们看她钱包里儿子的照片,戴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站在樱花树下笑,张阿姨说“我儿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乱花钱”,语气里全是骄傲。
张阿姨开播快一年了,现在也就两万七千多粉丝,有人让她开小黄车卖青岛海鲜,她都拒绝,说我不会做快递,也不会搞售后,要是给大家发过去不新鲜,那不是坑人吗?你们要是来青岛玩,到我这吃面,我给你多盛两块虾,不收你 extra 钱,那就够了,上个月我一个朋友去青岛出差,专门找过去吃了一碗海鲜面,回来跟我说,阿姨真的给她多放了三个鲍鱼,说“姑娘你这么远过来找我,不能让你吃亏”,朋友说那碗面吃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这种不功利的人情味,在现在的直播圈真的太少了。
根据抖音今年3月发布的《中小创作者直播生态报告》显示,万粉以下的中小创作者,贡献了超过68%的平台日均直播时长,其中夜间开播的中小创作者,月均粉丝增速比白天开播的高出12个百分点,越来越多的用户在用脚投票,告诉内容行业:我们腻了那些刻意制造的冲突和完美,我们就想看点真实的,普通人的生活。
看月夜直播,我们到底在看什么?
很多人问我,你们天天看月夜直播在线观看视频,到底看个啥啊?既没有笑点也没有剧情,不就是别人的日常吗?其实只有真正蹲过的人才知道,我们看的哪里是内容,我们看的是共鸣,是深夜里陌生人的陪伴。
我有个朋友小苏,在上海做互联网运营,去年年底公司裁员,她被裁了之后不敢告诉老家的爸妈,怕六十多岁的爸妈睡不着觉,每天还是按时出门,背着包去图书馆投简历,到了晚上八点多再慢慢晃回家,假装是刚下班,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蹲一个月夜主播的直播,主播是成都一家24小时书店的店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每天凌晨一点之后会开固定机位直播,就拍书店的阅读区,她自己坐在吧台看书,很少说话,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客人推门的风铃响,暖黄的台灯一直亮着。
小苏跟我说,那段时间她每天投几十份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每天回到家出租屋里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就把这个直播开着,声音放得很小,放在枕头边,就感觉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熬,还有好多人在不同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陪着你。“那种感觉就像你熬夜赶论文的时候,宿舍对面还有一盏灯亮着,你就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还没睡的人,就够了”,小苏这么跟我说。
后来小苏拿到新offer的那天,第一时间就在那个直播的评论区留了言,说“谢谢主播陪我度过了最难的两个月,我找到工作了”,主播那天刚好看到,还给她点了赞,回了一句“恭喜呀,以后来成都玩,来我的书店免费看书”,你看,这种没有利益牵扯的弱连接,反而比很多天天见面的无效社交更温暖。
现在我们身边充斥着太多“完美生活”的营销:二十多岁就要年入百万,就要环游世界,就要住上大平层,好像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失败,但在月夜直播间里,你看不到这些焦虑,你能看到外卖小哥攒钱给女儿交学费,能看到摆摊阿姨攒钱给儿子交学费,能看到修车铺小伙子给妈换手机,能看到下象棋的老爷子每天吃完饭慢悠悠下棋,所有的内容都在告诉你:普通人认真过日子,就已经很好了,这种不卷的松弛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月夜直播的爆火,给内容行业上了一课
其实最开始听到“月夜直播”这个词,很多人都会有误解,觉得是不是什么擦边违规的内容,我特意去主流平台搜过,现在市面上合规的月夜直播,几乎全是这类普通人的夜间生活内容,违规内容早就被平台清掉了,大家搜到的都是真实的人间烟火,反而我觉得,月夜直播的爆火,给整个内容行业提了一个醒:我们走了这么远,其实不该忘了出发的目的。 行业都在卷流量,卷变现,所有的内容都是为了涨粉,为了带货,为了变现,所以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剧本,越来越多的人设,越来越多刻意制造的冲突:今天卖惨明天炫富,后天撕逼上热搜,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流量,为了赚钱,但观众其实早就腻了,大家越来越能分清楚什么是演的,什么是真的。
上个月深圳那个“路灯下老爷子下棋”的直播上了热搜,就是一个路过的小伙子,看到两个老爷子天天在小区门口路灯下下棋,没事就架个手机直播,什么也不说,就拍两个人下棋,结果最多的时候一百七十多万人在线看,一天收到十几万礼物,小伙子把钱全给两个老爷子了,说我就是拍着玩,自己看着解闷,两个老爷子也懵,说我们下了十几年棋了,没想到这么多人看,那就下呗,反正每天都要来一盘。
那条热搜下面,最高赞的评论说“我蹲了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干,就是觉得比那些几十集的电视剧好看多了,没有勾心斗角,就是慢悠悠下棋,太舒服了”,你看,这就是真实的力量,不需要包装不需要剧本,只要真实,就能打动人。
我个人一直觉得,好的内容从来不是包装出来的,好的内容就是连接人和人,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让你看到不同的生活,给你一点温暖一点力量,月夜直播刚好做到了这一点,它不催你点赞不催你下单,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可以挂着当背景音,也可以出来唠两句,没有压力没有目的,就是一群陌生人在深夜里的互相陪伴。
现在我深夜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搜“月夜直播在线观看视频”,找一个喜欢的直播挂着,有时候看修车铺师傅修车,有时候看排挡阿姨端面,有时候就看书店的台灯亮着,安安静静的,我渐渐明白,所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从来不是说网红打卡点的精致摆摊,也不是文艺博主包装出来的诗和远方,就是普通人在深夜里为了生活奔波的样子,就是你帮我一把我给你一口热饭的人情味,就是你知道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在认真地好好生活,这份共鸣,就是当代年轻人最需要的安慰。
未来我也希望能有更多这样的月夜直播,给每个在深夜睡不着的人,留一盏亮着的灯,留一份安静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