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去上海逛CP30,在玄机科技的摊位排了四十多分钟的队,就为了抢姬如千泷的限定手办,我前面站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大学生,背着洗得发白的秦时明月主题帆布包,不停踮脚往前看,跟我聊天的时候她笑说,自己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就为了这一个手办,从小学四年级追秦时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能买到官方出的这么精致的千泷周边,我当时挺感慨的,距离第三部《诸子百家》高月正式更名姬如千泷,已经过去整整12年了,这个曾经的秦时第一女主,已经快被官方“雪藏”得没影了,却还有这么多人记着她。

从燕国公主到千泷,一场改名丢了女主位
很多新入坑秦时的粉丝可能都不知道,姬如千泷本来就是《秦时明月》的正牌女主,最早的《秦时明月之百步飞剑》开篇,荆天明、项少羽、高月,铁三角的配置不要太明显,那时候的国漫还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人设,高月一出场就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亡国的燕国公主,没有歇斯底里的复仇欲,也没有天天把“我要变强”挂在嘴边,她安安静静,会在天明闯祸的时候帮他圆场,会在少羽烦恼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懂药理会占星,温柔但有自己的坚持,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班里男生争论“秦时里最喜欢的女生”,过半的人投了高月,那时候少司命还没出场,石兰还没露脸,高月就是整个秦时的颜值担当兼灵魂女主。
变化发生在2012年的第三部《诸子百家》高月被月神带走,在墨家众人面前揭开身世:“姓姬,名如,字千泷,封号高月公主。”从那天起,那个跟在天明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高月,变成了阴阳家手里捧着占星律的姬如千泷,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更名,成了她淡出主线的开始。
之后的第四部《万里长城》,她出场不到十分钟;第五部《君临天下》,戏份加起来也不到十五分钟;到了2020年开播的第六部《沧海横流》,整个更完,姬如千泷的出场镜头加起来都不到五分钟,大部分时候只是活在别人的台词里,或者片头片尾的海报里,很多老粉开玩笑说,秦时明月》的主线是农家纷争、楚汉争霸,各路神仙打架,姬如千泷估计已经被官方忘在阴阳家的阁楼里了,连出来打个酱油的份额都不给。
千人千面的国漫圈,为什么我们忘不掉她
现在国漫圈从来不缺美女,冷艳的、飒爽的、甜美的,一抓一大把,为什么12年过去,大家还是对姬如千泷念念不忘?我想,除了情怀,更多的是她本身就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就拿我在CP30碰到的那个叫小余的女生来说,她今年大二,02年生,跟我说她小时候爸妈在外打工,她跟着奶奶在老家生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偷拿爸爸落在家里的旧智能手机,每天放学去村口网吧蹭网,下两集秦时存在512M的内存卡里,晚上躲在被子里看。“那时候我就觉得,我跟高月好像啊,都是没爸妈在身边的小孩,她是亡国的公主,我是留在老家的留守儿童,她安安静静不惹事,我那时候也天天被班里人说性格孤僻。”小余跟我说,那时候她把高月的贴纸贴在文具盒里,被同桌抢了还跟人打了一架,“那时候就觉得,欺负高月就是欺负我自己”。
你看,姬如千泷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主模板,她也不是男主的附属挂件,早期的高月会怕黑会哭,会担心天明的安危,变成千泷之后,她安静地待在阴阳家,没有喊打喊杀,但是没人会觉得她软弱——她身上流着姬氏的血脉,握着能够改变天下局势的占星秘典,她的安静是藏在骨子里的力量,不是懦弱。
我见过太多国漫女主,要么是开了金手指的大女主,天天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要么就是男主的陪衬,所有的剧情都是围着男主转,姬如千泷不一样,她从出场开始,就有自己的使命和宿命,哪怕她不出场,老粉都记得,这个女孩身上藏着整个秦时明月最大的伏笔:东皇太一为什么要留着她?她的占星术到底能看到什么?她最后会站在哪一边?这些问题,老粉记了12年,制作方没给答案,我们也没忘。
上热搜的生日贺图,戳中国漫圈的老痛点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姬如千泷上了一次微博热搜,原因很简单,玄机官方发了一张她的生日重绘贺图,就一张图,什么官宣都没有,直接冲上了文娱热搜第十二位,阅读量破亿,评论区十万条留言,几乎全是老粉在刷“终于记得泷儿了”“有生之年能不能让千泷多出场几次”。

这个事其实挺耐人寻味的,一张普普通通的生日贺图,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热度?其实就是因为姬如千泷的遭遇,戳中了国漫圈这么多年的一个老痛点:就是很多长篇国漫,走着走着就把原来的女主丢了。
我随便举几个例子,早期的长篇国漫,不少都有这个问题:做着做着开始搞群像,搞权谋,男性角色的戏份越来越多,魅力越来越大,原来的女主就慢慢被边缘化,最后直接变成背景板,好像女主就是用来开篇吸引观众的,男主长大了,女主就没用了,可以扔一边了。
很多制作方会说,长篇群像就是这样,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均等的戏份,可是问题来了,为什么被牺牲的永远是原本的女主?为什么不能给原来的女主安排合理的戏份,给她一个属于自己的结局?就说姬如千泷,她不是没有戏可写,她是阴阳家的核心,她身上有最大的世界观伏笔,结果就因为主线要讲农家,要讲楚汉,就把她雪藏十几年,这合理吗?
我个人其实挺反感这种操作的,角色没有高低贵贱,不管是女主还是配角,只要一开始是观众放在心上的,就不该被随便丢掉,现在很多制作方觉得,老粉的情怀就是用来割韭菜的,出个周边卖卖就完了,不需要给结局,可是观众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八百多的手办,是给当年那个陪我们一起出发的女孩,一个交代。
被记住的从来不是情怀,是最初的心动
这次CP30的姬如千泷限定手办,一千套,定价899元,开卖不到半小时就全部抢空,我抢到的时候,身边好多朋友说我运气好,说现在的人真的为情怀买单,其实我觉得,我们买单的不是情怀,是当年那个让我们心动的女孩,终于被官方看见了。
我自己追秦时也有十五年了,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我都工作好几年了,秦时更得慢,我也从天天追更的少年变成了偶尔刷一刷cut的老粉,但是我手机里至今存着一张姬如千泷的壁纸,还是当年第三部结束的时候我从贴吧存的,这么多年换了好几个手机,壁纸换了无数次,这张图一直留在相册里。
我前阵子在B站刷到一个阿婆主整理的姬如千泷全系列出场剪辑,全部加起来才47分钟,而秦时明月整个系列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集,总时长超过五千分钟,47分钟,不到百分之一的份额,却换了一千多万播放,几十万条弹幕,满屏都是“我的白月光”“等你出场”。
其实我们等的哪里只是一场出场啊?我们等的是,当年那个在月光下捧着占星书的女孩,能走出阴阳家的阁楼,能告诉我们,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到底选择了什么,她不是一个活在海报里的情怀符号,她是姬如千泷,是那个曾经跟天明少羽一起闯过机关城的女孩,她该有自己的结局。
很多人说,老粉就是矫情,都十几年了,还揪着一个角色不放,可是我不这么想,做动漫不就是做角色吗?如果一个角色曾经打动过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如果开头给了我们一个这么好的姬如千泷,为什么不给她一个该有的结尾?
那天从CP30回来,我把姬如千泷的手办放在我的书架上,阳光照过来,银蓝色的发饰泛着软光,她手里捧着那本占星书,安安静静的,跟我十年前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想,不管第七部《亡秦必楚》还要更多少年,我们都会一直记着她,记着这个被遗忘了12年的白月光,也等着她,重新站回到主线里,给我们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