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体育或者财经自媒体,只要提到卡塔尔,十有八九都要带上“最惨东道主”的标签:2022年花了2200亿美元办世界杯,结果小组赛早早出局,后来还闹债务危机,差点破产,听得不少人真以为这个中东小国把家底都折腾光了。

我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我发小阿凯在广州做定制出境游,干了快十年,一向稳扎稳打,结果2022年栽在了卡塔尔世界杯手里,那年上半年,旅游圈都在传“卡塔尔世界杯一房难求,球迷愿意花十倍价钱住酒店”,阿凯动了心,把准备换车的几十万积蓄拿出来,又找朋友凑了点,总共八十多万拿下了多哈市中心12套中小公寓一个月的使用权,他算得很清楚:世界杯期间一套租一万五,全部出去就能赚一百万,净赚二十多万,刚好换辆好车。
结果离开幕还有半个月,形势不对了:本来全球媒体说会有一百万球迷去卡塔尔,最后实际入境看球的才不到三十万,多哈大大小小的酒店都在降价,本来标价几千块一晚的五星级,降到几百都没人接盘,阿凯的12套公寓,最后只租出去三套,剩下九套全砸手里,前前后后亏了快三十万,大半年都缓不过来,现在提起来卡塔尔还说“这最惨东道主,把我也坑成最惨中介了”。
那卡塔尔世界杯过去一年半了,这个“最惨东道主”,现在真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吗?我们掰开揉碎了说。
“最惨”标签是怎么来的?一半是事实一半是流量
最惨东道主”这个说法,一开始还真不是营销号瞎编的,首先竞技层面就站得住脚,2022年世界杯揭幕战,卡塔尔0-2输给厄瓜多尔,是世界杯历史上第一个输揭幕战的东道主;小组赛三轮打完,卡塔尔两负一胜积一分,成为第一个小组赛就出局的东道主,花了那么多钱,露脸的机会就三场,成绩还拉胯,说一句惨没人反对。
然后就是那笔震惊全球的2200亿美元投入,更是把“惨”的氛围感拉满了,要知道,此前四届世界杯总投入加起来,都不到卡塔尔这一次的零头: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花了116亿,2014年巴西世界杯花了150亿,就算之前投入最高的2002年韩日世界杯,加起来也就不到300亿,卡塔尔一出手就是2200亿,相当于把隔壁阿联酋整个国家一年的GDP都砸进去了,换谁看了都要问一句:这钱能赚回来吗?
加上后来网上开始传“卡塔尔财政赤字超标,主权债务评级被下调,要卖资产还债”,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变成了“卡塔尔办世界杯办破产了”,“最惨东道主”的标签就撕不掉了,营销号就吃这一套,毕竟“土豪挥金如土翻车”的故事,流量永远比“小国低调布局成功”好,大家也愿意看反差。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我们拿2024年最新的数据说话:年初卡塔尔刚办完第18届亚洲杯,所有赛事都用的是2022年世界杯的现成场馆,整个办赛投入才不到20亿美元,不仅没亏,还赚了不少门票和赞助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4年最新发布的中东经济报告里,卡塔尔2023年GDP增长2.4%,虽然比2022年的4.6%有所回落,但在整个海湾国家里排在前三,比科威特、阿曼的增速都高;掌管卡塔尔国家财富的卡塔尔投资局,2024年第一季度公布的资产规模已经超过5200亿美元,人家手里握着伦敦证券交易所20%的股份、大众汽车17%的股份,还全资拿着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今年夏天为了留姆巴佩,开口就是三亿欧元的年薪,要是真没钱了,能这么砸?
2200亿真的都打水漂了?大部分钱本来就不是给世界杯花的
很多人骂卡塔尔冤大头,说2200亿扔水里听个响,其实都搞错了一个基本事实:卡塔尔公布的2200亿美元,是2010年拿到世界杯主办权之后,全国十年的基建总投入,不是只给世界杯花的钱。
什么意思?卡塔尔原来就是个靠卖油气的小国,2010年的时候,全国人口才不到180万,机场年接待能力才一千多万人,地铁都没通几条,酒店床位才几万张,就算不办世界杯,卡塔尔也要搞基础设施建设,也要升级城市,也要为了从“卖资源”转型“搞旅游金融”投钱,办世界杯刚好给了卡塔尔一个理由:把未来二三十年要建的基建,一次性提前建完了。
比如大家说的“花了450亿建了一座卢塞尔新城”,世界杯之后是不是变成鬼城了?我看过好几个国内博主2024年年初去实地拍的视频,卢塞尔现在已经有超过25万常住人口,这边有卡塔尔最大的购物中心,那边有跨国公司的中东总部,地铁每天客流量十几万人次,晚上居民区灯火通明,周末体育场外面全是野餐露营的本地人,哪里来的鬼城?卢塞尔体育场作为世界杯决赛场地,现在已经承接了亚洲杯的决赛,接下来还要办演唱会、运动会,本地人结婚、新人拍婚纱照都愿意去那边打卡,租一次场地好几万块,人家稳赚不亏。
再算一笔旅游账:2019年卡塔尔全年入境游客才不到900万人次,2023年世界杯办完一年,入境游客直接突破了3400万人次,翻了快四倍,光是旅游收入就超过260亿美元,相当于每一年旅游收入就快抵上办世界杯的全部直接投入了,卡塔尔对中国游客免签之后,2023年中国去卡塔尔的游客超过35万人次,比2019年涨了六倍,很多旅行社现在都推“世界杯遗产打卡游”,路线就是卢塞尔体育场+亚洲杯场馆+沙漠冲沙,价格八千多一个人,报名的人排着队,我之前亏了三十万的发小阿凯,现在就专门做这条线,去年一年赚了快四十万,把之前亏的都赚回来了,现在他都说“之前错怪卡塔尔了”。
再说大家最关心的能源账,卡塔尔现在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国,2023年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出口量达到1.08亿吨,连续两年排在全球第一,光是2023年一年,卡塔尔天然气出口收入就超过1200亿美元,这一笔收入,就已经把2200亿的总投入赚回来一半多了,俄乌冲突之后,欧洲国家断了俄罗斯的天然气,到处找新的气源,卡塔尔因为办世界杯提高了全球知名度,短短两年就和欧洲国家签了十几个长期的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总价值超过三千亿美元,这笔生意,要是没有世界杯打广告,卡塔尔能这么顺利拿到吗?
别被短期流量带节奏,卡塔尔的帐要放在十年后算
我见过很多人算帐,都只算眼前的门票收入、周边收入,算来算去说卡塔尔赚不到钱,就是没搞懂卡塔尔办世界杯的核心逻辑:人家根本不是为了赚那点门票钱,人家是买了一个全球广告,买了一张进入发达国家俱乐部的门票。
卡塔尔多大?国土面积才1.15万平方公里,也就比天津市大一点,总人口才三百多万,放在中国就是一个中等城市的规模,放在全球根本没什么话语权,之前除了知道它产天然气,谁能说出卡塔尔还有什么?办了世界杯之后呢?全球接近四十亿人看了世界杯,都知道了中东有个卡塔尔,基础设施一流,环境安全稳定,愿意去旅游,愿意去投资,这个品牌价值,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现在卡塔尔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2024年年初,多哈已经正式申办2036年夏季奥运会了,如果真的像大家说的,卡塔尔被世界杯拖垮了,怎么敢再申办奥运会?人家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通过办大赛,一步步把卡塔尔打造成中东的体育中心、旅游中心、金融中心,摆脱对石油天然气的依赖,完成国家转型,你说人家花2200亿亏了,其实人家拿到的是未来三十年的发展门票,这个帐怎么算都不亏。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说法,说办大赛就像普通人创业,你不能刚投了钱进去,就要求马上回本赚钱,很多项目的收益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显现,就像我们国家九十年代办亚运会,零八年办奥运会,当时也有人说花了这么多钱值吗?现在回头看,北京办了奥运会之后,整个城市的面貌升级了,全球对中国的认知完全变了,带来的收益根本算不清,卡塔尔办世界杯,也是一个道理。
说回“最惨东道主”这个标签,其实说白了,就是我们被流量自媒体喂了太多简化的故事:你花了钱没拿到好成绩,你就是惨,你投入大没马上回本,你就是亏,但事实永远比标签复杂,卡塔尔从一个没人知道的产油小国,变成现在全球知名的旅游目的地,国际舞台上有话语权的国家,这一步走的其实一点都不惨,反而聪明得很。
就像我发小阿凯说的,当时亏了钱觉得自己惨,现在转头靠卡塔尔世界杯的流量赚了更多钱,才发现:哪有什么真正的惨,不过是你只看到了人家眼前的付出,没看到人家藏在后面的收获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