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打开小红书、微博搜「微信炸弹」,翻出来的全是年轻人的吐槽:“双11还没开抢,我的微信群先成垃圾场了”“一天收30条助力链接,现在看到微信小红点就手抖”,曾经大家以为微信炸弹是十几年前那种恶意代码炸群的旧闻,没想到如今换了个身份,成了熟人社交里最让人头疼的“牛皮糖”,为什么好端端的社交软件,会被炸弹刷屏?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现在说的微信炸弹,早就不是当年的恶意攻击
很多人对微信炸弹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别有用心的人发一串特殊代码,能让微信卡退甚至死机,是纯粹的恶意攻击,但现在年轻人口中的微信炸弹,早就变了性质——10个有9个都是熟人发的“非恶意骚扰”,本质是短时间内大量占用你的社交空间、打扰正常生活的信息轰炸。
我身边就有个很典型的例子:朋友小琳今年28岁,在杭州做互联网运营,微信里有近2000个联系人、47个微信群,从核心工作群、小区业主群到早教家长群、大学同学群,大大小小挤在一起,为了不被打扰,她除了几个工作群,其余全开启了免打扰,本来日子过得安稳,结果今年双11从10月中旬各大平台开启预热后,她的微信彻底没了消停。
每天早上7点半刚醒,拿起手机就是99+未读,点进去五六个大群全是滚动的助力链接:淘宝的“抽888红包差你一个”、拼多多的“0.01元拿iPhone16差一刀”、京东的“助力领京豆满千减五十”,甚至还有抖音商城的“邀三人得免费口红”,同一个人能连着发三四条,刚发完半小时,另一个人又接着刷,几十条链接下去,之前家长聊的亲子游信息、物业发的停水通知全被刷到好几页外,找都找不到。
有一次开部门周会,老板正在讲Q4业绩目标,一个远房亲戚@她求砍价,手机连着震了一分钟,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转头看她,老板散会后还把她叫去办公室提醒了一顿,小琳跟我吐槽:“现在我看到微信红色未读就心跳加速,好几次都想直接卸载,这哪里是社交软件,明明是垃圾轰炸软件。”
现在大家定义的微信炸弹,早就不局限于电商助力了:微商一天刷几十条产品广告、商家进群天天发促销信息、家长为了孩子评选在几百人群里天天拉票、过节批量发的群发祝福、甚至是亲戚转发的各种“不转不是中国人”的鸡汤,只要是毫无边界地占用公共社交空间、打扰他人生活,都能被归为微信炸弹。
微信炸弹泛滥,本质是存量时代的流量焦虑
为什么这两年微信炸弹越来越多,每到大促、节日就刷屏吐槽?其实根本不是大家爱占便宜,背后是整个市场的流量焦虑。
2024年中国电商行业报告显示,国内线上流量红利已经见顶,全国网民规模增长陷入停滞,各大平台抢用户抢得头破血流:传统投放广告的获客成本已经涨到了平均每个新客50元以上,而通过“社交裂变”,让用户自己拉亲朋好友帮忙,平台一分钱广告费不用出,就能拿到新客,平均获客成本不到18元,差了整整三倍。

就拿拼多多2024年Q2的财报来看,靠裂变拉新的模式,让它的获客成本远远低于同行,所以现在不管是老牌的淘宝京东,还是后起之秀抖音快手,甚至美团、滴滴都开始学这套:想要领红包、拿优惠,必须拉好友助力,本质就是把平台的拉新成本,转嫁给普通用户,让大家用自己的熟人社交换流量。
除了互联网平台,线下小商家更是把微信群当成了免费广告牌,我家小区门口开水果店的老王,今年春天刚开店,为了拉客建了小区福利群,一开始发点新鲜水果图、搞点限时秒杀,大家还挺买账,结果后来老王听了某个“营销大师”的课,说“要保持曝光度,一天刷三次才能让用户记住你”,从此就开始了轰炸:早上九点发一次,中午十二点发一次,晚上七点发一次,一次十几张图加价格,一天几十条消息刷满屏,不到半个月,三百人群走了一半,还被物业移出了业主群,老王还特别委屈:“我给大家发优惠,怎么还不讨好?”
他其实没想明白:大家进群是为了买便宜水果,不是来看你刷屏的,你把公共社交空间当成自己的免费广告牌,打扰了所有人,当然会被排斥。
这种泛滥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今年9月到10月,微信安全中心连续发布两次公告,整治诱导分享、批量发送同质化骚扰信息的行为,截止到10月底,已经处理了超过12万个违规账号,这个力度也能看出来,微信炸弹的泛滥已经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
年轻人喊怕,怕的是没有边界感的道德绑架
很多长辈不理解:不就是帮点一下吗?又不费多长时间,年轻人怎么这么多事?其实年轻人反感的根本不是“点一下”这个动作,反感的是被侵犯边界,反感的是道德绑架。
我之前在小红书看到过一个热度百万的吐槽:一个在北京上班的女生,过年回家加了远房表姐的微信,表姐在家带娃,经常参加各种萌娃评选、商家活动,一开始找她帮忙投票,女生想着都是亲戚,就帮了,没想到表姐尝到甜头之后,几乎每周都找她,要么投票要么砍价,后来干脆让她把投票链接转到自己所有的微信群里拉票,还说“你认识那么多人,帮我拉几票怎么了,又不费你事”。
那阵女生刚好赶项目,天天加班到十点,根本没空帮她,就说最近太忙没时间,结果表姐直接炸了,跑到家族群里骂她“飘了,当了城里人就看不起亲戚,不就是个小忙,摆什么架子”,弄得整个家族都觉得女生不懂事,最后女生忍无可忍,直接拉黑表姐退了家族群,才换回清净。

这个例子戳中了很多年轻人的痛点:发微信炸弹的人,往往都抱着一种“我这事小,你帮我是应该的,不帮就是你小气”的心态,可问题是,谁的时间是大风刮来的?谁的社交空间没有边界?你觉得不费时间,那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你免费打工?
中国青年报2023年做过一项针对18-35岁年轻人的调查,结果显示:超过76%的年轻人遇到微信炸弹会感到明显的烦躁焦虑,超过62%的年轻人会对经常发微信炸弹的人降低好感,还有超过30%的年轻人会直接拉黑、删除经常发炸弹的联系人。
我一直觉得,好的社交永远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刷到一堆炸弹都烦,就别扔给别人;你找别人帮忙,哪怕发个五块十块的红包说一声麻烦,那也是尊重,最怕的就是拿着熟人身份道德绑架,免费薅羊毛,最后把自己那点情分全耗光了。
我之前见过一个最舒服的求助:一个朋友找大家助力,发完链接直接甩了一个10块钱的红包,说“麻烦各位啦,不帮也没事,抢个红包沾沾喜气”,结果大家都愿意帮他,效果比那种上来就要帮忙的好太多,这才是该有的社交态度。
面对微信炸弹,边界感要靠自己挣
很多人会说:我也知道炸弹烦,可都是亲戚朋友,还有不能退的工作群、业主群,退群得罪人,拉黑也不合适,只能忍着吗?其实完全没必要,对付微信炸弹,核心就是放下“不好意思”,边界感从来都是自己挣来的。
我们自己先做到不扔炸弹,真要找人帮忙,别去几百人的大群刷屏,找三五个关系好的朋友就行,真需要很多人帮忙,发个红包感谢,没人会说你什么;做生意做推广,别天天刷屏打扰人,真想做社群,给大家提供点真正的价值,比如偶尔发点真优惠,解答点问题,比你刷一百条广告有用多了。
面对别人扔来的炸弹,要学会温和而坚定地拒绝,很多人就是吃准了你不好意思,才会一直找你,你多拒绝两次,别人自然就不找你了,我有个同事对付这种求助就很有一套,不管谁找她砍价助力,她都笑眯眯回一句:“不好意思哦,我从来不点这些来历不明的链接,怕被盗号泄露信息,抱歉啦”,就这么一句话,既不得罪人,也把人挡回去了,这么多年,很少有人会一直缠著她。
除此之外,微信本身也给了我们很多工具:你可以把不重要的群折叠,把经常发炸弹的人设置免打扰,今年微信更新后,还能把所有免打扰群归类到一个文件夹里,根本看不到那些烦人的未读,只要你愿意用,工具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当然从平台角度来说,除了微信打击违规账号,各大电商平台也应该限制用户每天分享链接的次数,别无底线诱导用户骚扰好友,把用户惹烦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平台自己。
其实微信上线已经13年了,早就从一个简单的聊天工具变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的亲情、友情、工作都绑在上面,本来熟人社交是用来给我们温暖的,结果现在变成了一些人收割流量的牧场,变成了无边界索取的工具,好好的社交空间被搞得乌烟瘴气,谁能不烦呢?
年轻人喊怕,不是年轻人小气,也不是年轻人不合群,是年轻人更懂:好的社交永远是互相尊重,你不越我的边界,我不碰你的底线,大家才能舒服相处,别把熟人的情分当成免费的流量,也别把别人的不好意思当成得寸进尺的资本,少扔微信炸弹,多留一点边界给彼此,我们的社交才能更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