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大型游戏展开幕，showgirl都是绕不开的话题，而比showgirl的颜值身材更能勾起讨论欲的，就是流传了十几年的showgirl潜规则，很多人对这个话题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ChinaJoy的各种曝料，觉得这已经是被整治干净的旧闻，但直到今天，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彻底消失，就在2024年7月刚结束的上海第21届ChinaJoy上，主办方再次出台新规，严查私下约见、权色交易,也再次把这个话题推到了公众眼前。
从2024ChinaJoy新规，聊回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今年去过ChinaJoy的观众应该都有明显感受：现在的showgirl行业，和十年前已经大不一样，十年前ChinaJoy曾被贴满“擦边展”的标签，不少厂商靠露肉博眼球，潜规则的传闻也在那个时候越传越广，而最近五六年，主办方一直在持续整改，从明确要求着装规范、禁止过度暴露，到今年更进一步，要求所有参展企业必须报备全部showgirl的个人信息、经纪公司资质、劳务报酬标准，严禁厂商工作人员私下添加showgirl联系方式，严禁以岗位、报酬为条件提出不合理要求，这条新规的针对性极强，说白了就是冲着多年未绝的潜规则来的。我有个朋友今年是某头部参展厂商的现场工作人员，他和我聊天时说，今年主办方的监管严到什么程度？他们原本想找几个网红博主站台，所有合同、报酬、工作内容都要上报给主办方审核，写得清清楚楚，根本留不下暗箱操作的空间，但哪怕管得这么严，开展期间还是传出了传闻：有参展企业的合作投资方，花几万块想要某头部展台C位showgirl的联系方式，约晚上私人聚餐，最后被主办方的巡逻工作人员发现拦了下来，这件事也足以说明，潜规则的影子,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行业。
很多不了解行业的人会疑问：不就是个站台的工作，至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只要了解这个行业的收入差，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铤而走险，同样是四天展会，头部游戏厂商的C位showgirl，总报酬能拿到3万到5万，平均一天近一万；而小品牌的外围showgirl，四天下来可能才拿到两千多，差价接近20倍，这么大的利益差面前，自然会有人动歪心思，也会有没经验的年轻女孩经不住诱惑,或是被逼着接受潜规则。
一个普通女孩的亲历：没背景就只能任人挑选？
我之所以对这个话题感触很深，是因为前两年帮做会展的朋友做现场统筹时，亲眼认识了一个叫小雯的女孩，她的经历让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那时候小雯才20岁，刚从外地来上海读专科，学空中乘务，想趁着暑假赚点学费，听说做showgirl来钱快，就在网上找了招聘信息，联系了一家经纪公司。小雯身高174，长相清秀，身材匀称，在普通人里已经是非常出挑的条件，她满心欢喜去面试，以为自己肯定能拿到不错的机会，结果面试结束后，经纪公司的对接人把她拉到一边，一句话就打碎了她的期待：“小姑娘条件不错，但是想拿好位置，得懂规矩。”小雯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问什么规矩，对方直截了当说了：“几家头部厂商的负责人要见见新人，晚上一起吃个饭唱个歌，你去了，C位给你，一天八千；不去的话，就只能给你安排周边小展台，一天八百，你自己选。”
直到这时候小雯才知道，网上传的潜规则不是谣言，是真真切切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她当时一下子就慌了，她只是个出来赚学费的学生，根本不敢和陌生老板出去应酬，对接人还在一旁劝她：“好多姑娘抢着去都轮不到，去了不止有工资，老板高兴了还有红包，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比你站几天赚得多太多了，女孩子年轻就是资本，别太死脑筋。”
小雯最后还是拒绝了，她跟我说，她怕去了就回不来了，最后她拿到的活是一个小外设品牌的展台，一天八百块，经纪公司抽走40%，到手一天才四百八十块，那时候上海展会附近的住宿贵，她和另外三个做showgirl的女孩拼了一个两居室民宿，一天每人平摊就要120，加上来回地铁、吃饭，一天下来剩下不到两百块，四天展会站下来，她的脚被高跟鞋磨得全是水泡，最后到手才六百多块,连一双舒服的高跟鞋都买不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和她一起面试的另一个女孩，当时答应去了，拿到了某知名游戏厂商的C位，本来以为能拿到高薪，结果吃完饭对方就提出要去酒店，女孩不愿意，对方直接放话：不去的话一分工资都没有，整个行业都是他说了算，不听话就把你拉黑，以后再也别想接活，那个女孩最后只能哭着离开，工资没拿到，还被经纪公司骂不守规矩，直接拉黑再也不给派活，小雯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说原来真的不是你够好就能拿到该得的，你不想陪他们玩，就什么都拿不到，这件事过去两年，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委屈又无助的样子，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对世界抱着美好的期待，踏入社会的第一堂课,就这么残酷。
潜规则的完整链条：谁才是真正的获益者？
很多人聊起showgirl潜规则，总觉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觉得肯定是女孩想赚快钱才会掉坑，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这套潜规则能运行十几年，早就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条，每一层都在收割最底层的年轻女孩。在链条最底层的，就是像小雯这样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孩，她们大多是学生、刚入行的小模特或者表演专业的新人，没资源没背景，有的想赚快钱补贴家用，有的想靠这个圈子攒人脉进演艺圈，因为信息差,很容易就成了坏人的猎物。
往上一层是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正规大公司会保护自己的艺人，但是更多灰色的小经纪公司，根本就是靠潜规则赚钱，这个行业绝大多数的展会资源都掌握在经纪公司手里，个人不通过中介根本拿不到好活，这些小公司会把女孩分成三六九等，把长得漂亮、“听话”的女孩留给有需求的老板，不仅抽走工资的大头，还能拿老板的好处费，一单赚的钱比接十个正规活都多，还有更过分的，有些黑心公司会诱骗刚出来的女孩，不听话就威胁要把私密照片发到老家,很多女孩害怕只能就范。
再往上就是手握资源的甲方：厂商的负责人、老板，还有参展的投资方、客户，他们手里握着好位置的分配权，本来该按条件分配的岗位，被他们当成了私人福利，甚至用来做人情送给客户，说白了就是用公司的资源满足自己的私欲,拿公权力做权色交易。
而且潜规则早就不只存在于大型游戏展，很多地方的小车展、商业发布会、企业年会，都有这样的操作，还有不少纯粹的骗子，打着招showgirl的旗号骗钱骗色，就在2024年初，上海浦东警方刚刚破了一起这样的案件：犯罪团伙开了一家假经纪公司，在网上招聘showgirl和礼仪，专门骗年轻女孩，先收三千到五千的“培训费”“押金”，然后要求女孩陪客户喝酒，不从就不退押金，最后一共骗了160多个女孩，涉案金额超过200万，这还是被抓住的，还有多少女孩吃了亏不敢吭声,根本数不清。
在整个利益链条里，真正获益的从来都是中间手握资源的人：经纪公司赚了钱，甲方满足了私欲，只有最底层的女孩，要么被骗财骗色，要么被贴上“不干净”的标签，就算真的靠潜规则拿到高薪，大部分也被抽走，还要承担被曝光、被威胁的风险,没有任何人会为她们的未来负责。
抛开偏见，行业规范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聊到这里我必须说，很多人一提到showgirl就自带有色眼镜，觉得“做这个的都不干净”“潜规则都是自愿的”，这种说法真的太不公平，我接触过很多正规做showgirl的女孩，她们真的赚的是辛苦钱：夏天三十多度的天气，穿着厚厚的cos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展台八九个小时不能坐，不能随便喝水，就为了给厂商留住客人，一天下来脚肿得穿不下鞋，有的女孩中暑晕过去，休息半小时又要回去站台，她们凭劳动吃饭，一点都不丢人。潜规则从来都不是这个行业的常态，只是因为这个行业门槛低、信息不透明，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这么多年潜规则禁不绝，核心问题就是行业不规范：大部分showgirl只和经纪公司签约，不和厂商直接签合同，工资经过好几手抽成，权益根本没有保障，出了问题也找不到地方维权，很多小展会根本没有监管，谁有关系谁就能拿到资源,自然会滋生暗箱操作。
这几年我们其实能看到明显的进步，像ChinaJoy这样的大型展会，越来越规范，从管着装到管劳务，现在开始严查潜规则，就是一步步把这个行业拉回正轨，让真正优秀的女孩能靠自己的条件拿到好工作，不用靠牺牲自己换机会，但只有大型展会规范还不够，很多地方小展会、商业活动依然是监管的灰色地带，还需要更完善的行业规则，把所有劳务关系摆到明面上，让女孩们能签正规合同，遇到伤害能有地方维权,把坏人彻底赶出这个行业。
最后也想给所有想入行做showgirl的女孩提个醒：找工作一定要找有正规资质的公司，凡是提前收押金、培训费的都是骗子，凡是以给好位置为由要求你陪吃陪喝的，赶紧跑，不管对方给你画多大的饼,都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和尊严更重要。
showgirl潜规则这个话题已经说了快二十年，从最早的车展到后来的游戏展，每次大型展会都会被拿出来讨论，说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慢慢看到了改变：从原来的无人监管，到现在出台规则严查，这就是进步，我们不需要对showgirl这个职业带有偏见，也不能对藏在暗处的潜规则视而不见，把聚光灯背后的灰色交易曝光出来，推动行业变得更规范，才能让更多年轻女孩不用被迫做出选择，能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这才是我们讨论这个话题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