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短视频刷社交平台,相信很多人都刷到过那头刷屏的“超级海豚”了,作为一个天天泡在游戏圈的自媒体博主,我一开始刷到的时候,只当是个普通的动物救援新闻,点进去看完却直接破防,后来更没想到,这头重达2.8吨的大家伙,居然能让整个游戏圈都跟着动起来。

事情说起来也很新,就是2024年6月15号,广东湛江徐闻县的三墩海滩,当地村民赶海的时候发现了一头搁浅的海豚,这头海豚不是普通的海豚,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糙齿海豚,体型比普通成年糙齿海豚大了整整一圈:体长接近3米,体重足足2.8吨,比一般的小汽车还重,救援人员刚见到它的时候,就给它起了个外号叫“超级海豚”。
从发现搁浅到成功放归,整整14个小时的救援,全过程直播,上千万人在线等消息,放归那天,超级海豚在港口海域绕了三圈才慢慢潜入深海,那个画面我看一次哭一次,更开心的是,半个月前科研团队更新了消息:背上定位器的超级海豚已经成功跟上了野生糙齿海豚群,现在状态非常好,好多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一头搁浅的超级海豚,怎么就火遍全网了
说起来,每年我国沿海都会出现鲸豚搁浅的事件,为啥偏偏这头超级海豚能刷屏?我身边刚好有个朋友,阿凯,是国内一家头部游戏厂商的线下活动运营,那天他刚好带团队在湛江做新游戏的线下推广,碰到救援之后直接把推广的事放了一半,带着整个团队去现场当志愿者了,前阵子我们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聊起那天的细节,我才明白这头海豚为啥能打动人。阿凯说,那天潮水退得很低,超级海豚卡在了滩涂的一个深坑里,离开水时间长了,皮肤开始干裂,喘气声粗得像远雷,几十个人围着它,轮流给它泼海水、盖湿毛巾,因为它太重了,没法直接拖去深水区,只能等凌晨涨潮。“我们十几个人轮班,每五分钟换一次毛巾,我抬着毛巾按在它背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发抖,但是它一点都不挣扎,安安静静的,就知道我们是来救它的”,阿凯说,那天他手上蹭破了一块皮,流了好多血,都没感觉到疼,眼睛就盯着超级海豚的呼吸孔,就怕它喘气停下来。
等到凌晨两点涨潮,救援队用吊车把超级海豚慢慢吊到拖船上,运去十几公里外的深水区放归,整个过程超级海豚都特别配合,被放到水里之后,它还浮上来喷了个水,才慢慢游走,后来又绕回来转了三圈,才彻底消失,那个画面被现场的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直接爆了,不到一天话题播放量就破了10亿,不光普通网友转,好多游戏圈的KOL、官博都跟着转,我熟悉的游戏解说老徐,平时只更搞笑游戏视频,那天专门转了救援视频,配文“这才是真正的超级BOSS,我们一起送它回家”,一天就拿到了一百多万赞。
其实大家喜欢这头超级海豚,不只是因为它大,更是因为它传递出来的那种信任感:它相信人类不会伤害它,人类也拼尽全力去救它,这种双向的善意,本来就最能打动人,而让我意外的是,这次超级海豚的救援里,居然还有游戏圈很早就埋下的伏笔。
游戏圈的公益伏笔,早就种在了玩家心里
很多人可能会好奇,一个动物救援的新闻,为啥游戏圈这么积极?其实真不是蹭热度,最近这三四年,国内的游戏厂商早就把海洋保护、鲸豚保护的内容埋进了游戏里,好多玩家早就在虚拟世界里跟海豚打过交道了,这次看到真实的超级海豚需要帮助,自然就共情了。我给大家举个最巧的例子:这次湛江救援超级海豚的时候,救援队用的一台便携式超声波定位仪,就是三年前《逆水寒》玩家做公益凑钱买的,当年《逆水寒》上线了“海洋清洁”玩法,玩家在游戏里的东海海域清理被丢弃的渔网、塑料垃圾,每清理一块垃圾,网易就捐出一毛钱给中华鲸豚保护协会,最后整个活动下来,总共捐了120多万,其中一部分钱就用来给南方沿海的救援队伍配备专业救援设备,湛江救援队这台定位仪,就是那时候配的,这次救援的时候,就是用这台定位仪测出了超级海豚体内没有严重的受伤,才确定了原地等待涨潮放归的方案,你说巧不巧?相当于说,三年前千万玩家在游戏里捡的垃圾,最后救了这头真实的超级海豚,这种从虚拟到现实的连接,真的太妙了。
这不只是个例,我接触到的国内头部游戏,几乎都做过类似的海洋保护联动:《原神》2023年跟中华白海豚保护联盟合作,推出了“守护海中精灵”的联动任务,玩家完成任务之后,原神就以玩家的名义向保护项目捐款,最后总共筹了210多万,帮助保护中心建立了新的白海豚观测点;《和平精英》去年夏日版本,专门出了海洋保护模式,玩家在地图里清理海洋垃圾,可以获得专属的“海豚卫士”降落伞,活动结束之后有超过500万玩家参与,好多玩家都说,玩了这个模式之后,出门去海边玩,看到垃圾就忍不住捡;今年上半年刚刚上线的国产独立游戏《帆海纪元》,整个游戏的核心背景就是海洋生态保护,玩家扮演海洋保护区的管理员,救助搁浅鲸豚、清理非法排污,游戏上线首月,开发商直接把首月10%的流水捐给了鲸豚保护协会,总共捐了80多万。
我去年在上海参加原神的线下开发者沙龙,当时刚好碰到了来做分享的中华白海豚保护中心的王老师,王老师跟我说,原来他们做公益,最多就是在海边发发传单,搞搞线下讲座,一年能有几万人参与就不错了,结果跟游戏联动一次,不到一个月就有300多万玩家参与,还有好多玩家主动私信他们要当志愿者,“原来游戏的影响力这么大,很多小朋友原来连糙齿海豚和宽吻海豚都分不清楚,玩完游戏之后,能给你讲一堆海豚保护的知识,这个是我们做多少年科普都达不到的效果”,王老师当时说的这句话,我现在还记得特别清楚。

打破偏见:游戏从来不止是打打杀杀
做了快八年的游戏自媒体,我听得最多的偏见就是:“游戏就是不务正业,天天教孩子打打杀杀”,我老家的一个亲戚,前两年碰到我还跟我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怎么去做游戏呢?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我那时候没跟他争辩,但是这次超级海豚的事,就是给这种偏见最好的反驳。我粉丝群里有个高中生,叫小宇,今年17岁,去年刚上高二,他就是玩了《帆海纪元》之后,爱上了海洋保护,他住在广州,每个周末都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南沙的海滩捡垃圾,还自己开了个抖音号,拍自己捡垃圾、科普鲸豚知识的视频,现在已经有六万多粉丝了,这次超级海豚搁浅的新闻出来,他看到之后,直接跟学校请假,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去湛江,当了一名志愿者,从头到尾参与了救援,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跟我说:“我在游戏里救了不知道多少头海豚了,现在现实里有一头海豚需要我,我为什么不去?原来我觉得保护海洋是科学家的事,玩了游戏之后才知道,我一个普通人,捡一块塑料瓶,少用一个塑料袋,就是在帮海豚,就是在保护海洋”。
你看,这就是游戏带给人的改变,这种改变,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虚的,很多人对游戏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年前,觉得游戏就是洪水猛兽,但是现在的游戏,早就变成了第九艺术,变成了传递价值观、连接人和人的载体,我们总说游戏造梦,原来造的是大侠行侠仗义、英雄拯救世界的梦,游戏也能造一个“普通人也能改变世界”的梦:你在游戏里救了十头虚拟的海豚,你在现实里就会愿意为一头真实的超级海豚停下脚步,愿意给它加油,愿意给公益项目捐一块钱,愿意去海边捡一块垃圾,这些一点点的善意,最后就能汇集成很大的力量。
我前阵子翻中国音数协去年发的《游戏行业公益发展报告》,里面有个数据让我特别惊讶:2023年一年,国内超过62%的头部游戏厂商,都推出过跟环保、公益相关的玩法或者联动,整个游戏行业全年给各类环保公益项目捐款超过12亿元,有超过1.2亿玩家参与了游戏厂商组织的线上线下公益活动,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十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参与过游戏行业的公益活动,你说,游戏行业做的这些事,能说没用吗?能说都是不务正业吗?
超级海豚出圈,给游戏行业的新启发
这次超级海豚能刷屏,其实也给我们游戏行业提了个醒:好的公益,好的内容,从来不是硬说教,不是挂个横幅喊口号,而是把价值观藏在体验里,让玩家自己去感受,自己去认同。你看,没有哪个游戏会对着玩家说“你必须保护海豚,不保护就是坏人”,都是把保护海洋的理念做成玩法:你看着海豚被塑料缠住痛苦的样子,你动手把塑料解开,看着海豚高高兴兴游走,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比你看十篇科普文章、听十场讲座都印象深刻,玩家认同了这种体验,自然就会把这种认同带到现实里,这次超级海豚的新闻出来,玩家会主动转发、主动捐款,就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在游戏里认同了“保护鲸豚、保护海洋”这个理念,根本不需要别人去劝。
现在很多行业做公益,都喜欢蹭流量,摆拍,做表面功夫,玩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不是真的用心,玩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真的把公益做到位了,玩家自然会买账,自然会帮你传播,最后形成一个正向的循环:游戏厂商用心做内容,玩家参与,筹到钱帮助真实的动物,然后玩家更愿意参与下一次,这次超级海豚放归之后,中华鲸豚保护协会的公开捐款,一周之内就多了两百七十多万,其中超过一半都是游戏玩家捐的,这就是最好的正向循环。
我前阵子上《动物森友会》,发现已经有好多玩家在自己的岛上建了“超级海豚纪念角”,摆上海豚的模型,插上海洋保护的牌子,还有的玩家直接把整个岛改成了海洋保护公园,邀请朋友来参观,给朋友讲超级海豚的故事,讲海豚保护的知识,看着那些软萌的小岛,我就觉得特别温暖:原来一个小小的屏幕,能把这么多善意连接起来,一头真实的超级海豚,能让这么多虚拟世界里的玩家,聚在一起传递善意。
前几天阿凯发朋友圈,更新了超级海豚最新的位置照片,是科研船拍到的,超级海豚跟着鲸群在海里游,配文是:“原来在现实里救一头真的海豚,比我通关任何一个顶级副本都开心”,我看着那张照片,特别感慨。
我们做游戏的,天天说“游戏改变世界”,很多人觉得这是一句空话,但是超级海豚这个事告诉我们,游戏改变世界,从来不是让你在虚拟世界里当一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而是让你把虚拟世界里的善意,带到真实的世界里,去帮助一个真实的生命,去改变一点点真实的环境。
这头叫超级海豚的大家伙,不光让我们看到了人对生命的尊重,也让我们看到了游戏更多的可能性,我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这样的“超级海豚”,更多这样的善意,从屏幕里走出来,落到我们真实的生活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