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是新乌托邦还是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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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不是传统留学的新玩法

如果你最近半年刷过小红书、抖音的年轻人内容赛道,大概率刷到过这个词:随处流动的世界学校,和我们认知里固定在一个校区、有统一课表和学分要求的传统学校完全不同,它从诞生开始就带着反叛的基因:没有固定校舍,每个月甚至每周换一个目的地,可能这周在大理洱海边住民宿,下个月就转移到泰国清迈的山谷小院,下半年又去了新疆的喀纳斯村;没有统一的必修课,你来了之后想做什么全靠自己定义——x就是那个未知的变量,你想学习自媒体拍摄,x就是内容创作;你想gap半年调整状态,x就是休闲发呆;你想组队创业做项目,x就是你的创业试验场;你想认识同频的朋友谈恋爱,x就是社交脱单,完全没有限制。

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是新乌托邦还是新出路

我认识一个98年的女生小夏,就是这个新模式的第一批体验者,2023年她还在杭州滨江做互联网运营,每天996加班到脱发,去年年初体检出了甲状腺结节,医生让她少熬夜少生气,她干脆裸辞,花了8999元报了一个国内的三个月流动世界学校项目,我上个月和她聊天的时候,她刚刚从涠洲岛转移到万宁,每天早上起来跟着项目里的冲浪教练学2小时冲浪,下午和队友一起剪她们做的「数字游民本地指南」短视频,晚上和一群人在海边烧烤看星空,她说这一年多的收获,比她之前工作三年加起来都多:“原来我活着就是为了赶KPI、攒钱买房,现在我知道原来人可以不用把自己钉在一个格子间里,随处走,随处做事,随处都能活下去。”

根据2024年小红书公开的内容数据,「流动世界学校」「随处式上学」相关话题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2.1亿,国内大大小小的同类项目已经超过30个,其中既有针对年轻人Gap期的短期项目,也有长达一年的长期成长营,甚至还有面向亲子家庭的亲子流动学校,这个领域从2023年开始爆发,到今年已经变成了年轻人圈里最火的新生活方式,本质上就是把原来小众的数字游民社交,包装成了一个更有归属感的「学校」形式,降低了年轻人尝试新活法的心理门槛。

它戳中了当代年轻人的哪些真实痛点?

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能火起来,绝不是偶然,它精准踩中了当下年轻人最痛的几个痛点。

第一个痛点就是:传统路径走不动了,大家想试新路但不敢一个人试,我们这代年轻人从小被灌输的路径就是:好好学习考大学,毕业进大厂进国企,攒钱买房结婚生子,到点退休,但现在这个路径越来越卷,越来越走不通了:考大学难,找工作难,进了班还要996内耗,35岁还要担心被裁员,大部分人干着不喜欢的工作,拿着饿不死也攒不下钱的工资,一眼就能看到头,想跳出这条路吧,一个人试错成本太高:你裸辞想做自媒体,租着大城市几千块的房子,三个月做不起来就慌了,连房租都付不起;想转行,没人带没人资源,摸黑探索一年都摸不到门路。

而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它把一群想跳出来的人聚在一起,分摊了试错成本,你想做内容,这里有做了五六年的老玩家带你起号,大家一起拍素材一起剪片子,起号速度比你一个人摸黑快好几倍;你想做远程工作,这里有前辈给你内推介绍资源,比你自己在招聘网站瞎投靠谱多了,小夏跟我说,她原来想做自媒体,自己瞎做了半年只有不到一千粉,进了项目之后,和三个队友分工,有人拍有人剪有人接广告,三个月就做了十万粉,现在接一条广告的钱就够覆盖她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第二个痛点就是:当代年轻人太孤独了,需要同频的社交,我之前看过一个统计,现在大城市的独居年轻人已经超过一亿,很多人每天上班对着电脑,下班回到家就是关起门来玩手机,同事成不了朋友,老家的朋友慢慢疏远,想找个一起吃饭逛街的人都找不到,那种孤独感,比加班还累,而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本质上就是给年轻人提供了一个低门槛的同频社交场景:二三十个年龄差不多、想法差不多的年轻人,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做事一起玩,不用应付职场的勾心斗角,不用迁就三观不合的亲戚朋友,大家都是抱着尝试新生活的想法来的,很容易玩到一起,小夏原来在杭州的时候,过年过节都是一个人吃火锅,现在她走到哪里都有一群朋友,她说原来半年说的话都没有现在一个月多,原来的失眠都好了很多。

第三个痛点就是:Gap在国内还是不被认可,但「上学」就不一样了,很多年轻人想停下来调整半年,但是跟父母说我要Gap,父母肯定会骂你不务正业;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HR问你这半年干嘛了,你说我在家休息,HR会觉得你不稳定,但如果你说我参加了一个流动世界学校的项目,做了哪些项目,积累了哪些经验,反而会变成你的履历亮点——说明你有想法敢尝试,还积累了对应的能力,比空白的半年好看多了,智联招聘2024年发布的《95后职业观调研》里就说,超过62%的95后想转行,超过34%的年轻人愿意尝试非全职的工作方式,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刚好给了这些想改变的年轻人一个体面的缓冲空间。

它真的是完美出路吗?随处做x的坑也不少

任何新事物火了之后,都会有乱象,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也一样,现在争议其实非常大,很多人说它就是割智商税,是新的乌托邦,是有钱人逃避现实的游戏,这话其实也没错,我身边就有踩坑的例子。

我有个朋友阿凯,96年的,原来在深圳做后端程序员,去年受不了996,看到网上宣传流动世界学校,脑子一热交了19800的报名费,参加了一个三个月的项目,结果去了才发现,所谓的世界学校就是包了一栋大理的民宿,每天的活动就是聚餐、拍照、开分享会,所谓的行业导师就是项目主办方找的小网红,每周讲一个小时自己的成功故事,根本不会真的带你做项目,也不会给你资源,阿凯待了三个月,每天就是跟着大家去景点拍照打卡,钱花了两万多,什么项目都没做成,回去找工作的时候,断了三个多月的工作经历,HR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找工作找了两个月才找到,薪资还比原来降了两千。

除了割韭菜的坑,这个模式本身也有很大的局限性,不是所有人都能玩,第一个局限性就是门槛不低,普通人玩不起,现在市面上的项目,短期一周的体验营也要一两千,三个月的长期项目报名费从八千到三万不等,还不包含路费、住宿费、日常开销,算下来三个月最少也要花两三万,一年下来十几万都打不住,普通家庭的年轻人,刚工作几年没多少积蓄,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试错,所以本质上,它还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年轻人才能玩的游戏,不可能成为大多数人的出路。

第二个问题就是,很多项目根本没有资质,全靠网红背书,好坏全凭主办方良心,今年315消费者权益日之后,已经有十多个无资质的流动世界学校项目被曝光,很多就是几个网红或者民宿老板攒的局,根本没有办学资质,也没有固定的导师团队,收了钱之后跑路的都有,还有不少项目故意营销焦虑,说什么「上班就是浪费生命,来世界学校改变人生」,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其实就是赚年轻人的智商税。

第三个问题就是,它解决不了根本的生活压力,很多人玩一圈还是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你可以出来晃半年一年,但是房租房贷要还,社保要交,年纪大了还要面对父母催婚催生,这些问题不会因为你去大理待了三个月就消失,不少人出来之后,逃避了一时的压力,回去之后要面对更大的压力,反而更焦虑了,所以很多人说它就是新的乌托邦,就是年轻人逃避现实的地方,这句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眼中的随处做x:不必神化,也不必妖魔化

说了这么多,我个人的观点其实很明确: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既不是什么改变年轻人命运的完美出路,也不是什么骗人的洪水猛兽,它就是这个时代给年轻人提供的一种新的可能性而已,你可以选,也可以不选,没必要神化也没必要妖魔化。

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新生事物解决所有的问题,原来大家批评Gap year是逃避,现在批评世界学校是逃避,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年轻人就是需要一段停下来调整的时间,就是需要试试不一样的活法?原来大家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做一份工作,那是那个时代的选择,现在这个时代,远程工作越来越成熟,数字游民越来越多,年轻人当然可以选择随处走随处生活的方式,小夏现在离开项目一年多了,她和项目里认识的三个队友一起做的「游民本地指南」,现在每个月的营收稳定在五六万,四个人分完每人也有一万多,比她原来上班赚的还多,而且不用坐班,想在哪里住就在哪里住,这难道不是一种成功的活法吗?

它本来就是给年轻人的低风险试错场,而不是给所有人的人生解决方案,如果你本来就喜欢稳定的生活,觉得朝九晚五陪伴家人就是最幸福的,那你完全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好好过你的日子就好;但如果你本来就对现在的生活不满,不想一辈子困在格子间里,手里也有几万块的积蓄,想试试新的活法,那为什么不试试?选正规的项目,先从一周的体验营开始,觉得适合再长期参与,别脑子一热辞了工作交几万块报名费,就能避开大部分坑。

最后我想说,这个时代最棒的一点就是,我们终于不用只有一种活法了,原来我们说「安居乐业」,就是要在一个地方安稳下来才叫幸福,现在年轻人可以随处走,随处做自己想做的事,随处生根,随处开花,x本来就是未知的,人生本来就是因为未知才有意思,随处做x的世界学校,不管它最后能不能变成主流,它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年轻人的探索:我们不想走被安排好的路,我们想自己活一遍,这种探索本身,就已经很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