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 当代年轻人把老传统玩出了新花样

tmyb

很多人知道端午是中国四大传统节日之一,却少有人记得,端午也是中国古代五节句体系里最重要的核心节日,从汉代开始,五节句就是古人一年中最重要的五个岁时节点:正月初七人日、三月三上巳、五月初五端午、七月初七七夕、九月初九重阳,古人在这五个日子祈福宴游,延续了两千多年,如今五节句里不少节日渐渐淡出大众生活,唯独端午一直热度不减,甚至这两年在年轻人圈子里彻底翻红,玩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新花样。

端午 当代年轻人把老传统玩出了新花样

传承两千年的五节句,为何端午能持续破圈

同为五节句规定的节日,为何只有端午能火到现在还越来越热?答案其实藏在端午的核心内核里,端午最早起源于上古吴越先民的祭龙驱疫活动,从诞生之初,核心主题就是驱邪避疫、祈求健康平安,这个主题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放到今天更是精准踩中了当代人的需求。

根据文化和旅游部2024年端午假期发布的最新数据,今年端午全国国内旅游出游1.10亿人次,按可比口径较2019年增长10.8%,实现国内旅游收入416.9亿元,较2019年增长9.5%,其中民俗体验类旅游订单同比增长超过300%,是所有品类里增长最快的,电商平台的数据更能说明问题:天猫平台今年端午前夕,艾草相关产品销量同比增长120%,手工香囊销量增长超过200%,拼多多上的创意艾草花束,半个月就卖出了超过30万件,买家绝大多数是18-35岁的年轻人。

当代年轻人天天喊着养生,对健康的关注度远超以往,艾草、菖蒲、香囊这些原本就和健康养生绑定的端午元素,天然就对年轻人的胃口,除此之外,端午天生自带集体社交属性,赛龙舟、赶集市、走亲戚都是热热闹闹的群体性活动,刚好击中了当代年轻人的痛点:平时上班对着电脑,线上聊天多线下见面少,社恐但又渴望真实的线下社交,端午这种热热闹闹的集体活动,刚好满足了这种需求。

今年最火的端午活动,当属广东佛山顺德的龙舟漂移赛,窄窄的河道里,龙舟要高速过弯漂移,稍有不慎就会撞船,这种充满张力和热血感的场景,连续三年霸占端午热搜榜,今年相关话题阅读量直接突破了50亿,不少年轻人专门坐高铁转大巴赶到顺德,就为了现场看一眼龙舟过弯的瞬间,那种呐喊加油的热血感,丝毫不输一场顶级演唱会,广州国际龙舟邀请赛的门票,开抢3分钟就全部售罄,不少没抢到票的年轻人,干脆提前几个小时占着珠江边的位置,就为了隔着栏杆看一眼比赛,这就是端午自带的吸引力。

不是传统无聊,是年轻人换了种打开方式

不少老一辈总感叹,现在的传统节日越来越没意思,过年过年没年味,过节过节没气氛,可在年轻人眼里,不是传统无聊,是老一辈的玩法不符合现在的喜好,年轻人早就自己动手,改出了新玩法。

我身边就有一个鲜活的例子:我表妹小语,今年26岁,是嘉兴七星镇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在杭州做了三年电商运营,去年干脆辞了城里的白领工作,回了老家做乡村文旅,一开始全家都反对,我舅舅舅妈说放着好好的班不上,回老家瞎折腾,太不务正业,结果今年端午,小语用实力打了所有人的脸。

端午 当代年轻人把老传统玩出了新花样

入五月的时候,小语就琢磨:嘉兴是端午之乡,粽子天下闻名,可大多数游客来嘉兴就是买盒粽子就走,根本体验不到真正的端午习俗,村里的老龙舟队,都是六十多的老师傅在撑,年轻人几乎没人参与,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她拉着老队长和做了四十年粽子的阿婆,搞了一个“农家端午体验营”:99块钱一个人,跟着老师傅学划龙舟,跟着阿婆学包粽子,送亲手做的艾草花束和香囊,还管一顿正宗的农家饭。

一开始小语只在自己的小红书账号发了个帖子,本来以为能招个三五十人就不错了,没想到帖子发出去一周,报名人数就超过了150人,绝大多数都是上海、杭州、苏州过来的年轻人,还有不少带娃的亲子家庭,她不得不限制人数,怕接待不过来,活动那三天我正好去帮忙,看到的场景真的挺感慨:从来没碰过龙舟的城里年轻人,穿着救生衣坐在龙船上,跟着老队长的口号喊着划桨,一个个喊得脸通红,上岸学包粽子,包出来的粽子奇形怪状,歪歪扭扭,可每个人都开开心心拍了照发朋友圈,走的时候还会捎上几盒阿婆做的正宗粽子,带点村里养的咸鸭蛋,不少人还说明年还要来。

三天下来,小语不仅赚了体验营的费用,还帮村里卖出了三万多块钱的农产品,她还把赚的钱拿出一半,翻新了村里旧的龙舟码头,原来反对她的舅舅舅妈,现在逢人就夸自己女儿能干,村里的爷爷奶奶也说,没想到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被年轻人一折腾,还能这么火。

不止小语的体验营,现在年轻人的端午新玩法多到数不过来:原来艾草就是割一把插在门上,现在年轻人把艾草搭配满天星、尤加利叶,包装成漂漂亮亮的艾草花束,挂在门上当装饰,送朋友当礼物,拍照出片还应景;原来的五彩绳就是五毛钱一根的粗棉线,现在周大福、六福各大珠宝品牌都推出了端午限定五彩编绳,今年刚上架就被抢空;原来粽子只有甜咸之争,现在年轻人弄出了螺蛳粉粽子、榴莲芝士粽子、茅台冰淇淋粽子,甚至还有辣条粽子,不少老辈人接受不了,可架不住年轻人喜欢,年年都能卖爆。

端午 当代年轻人把老传统玩出了新花样

这些新玩法看起来“离经叛道”,其实内核一点没变:还是求平安、凑热闹、团团圆圆,只是年轻人换了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重新表达了传统而已。

好的传统,从来都是活在当下的

现在网上总有一种声音,说年轻人乱改传统,把好好的端午搞得不伦不类,对不起老祖宗,我特别不认同这个观点,什么才是真正的传统?传统不是放在博物馆玻璃柜里供着的文物,不是必须原封不动照搬的老规矩,传统是活在普通人生活里的文化,是一代一代人传下来,又一代一代人加上自己的印记,才能一直传下去的。

端午本身不就是这么来的吗?最早它是上古吴越先民祭龙的节日,战国之后加上了纪念屈原的内容,汉代才被纳入五节句体系,成为全国性的节日,宋代才有了端午节吃粽子的记载,明清时期赛龙舟才变成民间最流行的活动,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正宗端午”?每一代人都在给端午加新内容,为什么到了今天,年轻人就不能加自己的东西?

五节句里另外四个节日,为什么有些慢慢淡了?不是大家忘本,是这些习俗的内容跟不上现在的生活了,比如正月初七的人日,核心习俗是吃七样菜,现在大家生活节奏这么快,工作日谁有空凑齐七样菜做饭,也没有对应的集体活动,自然慢慢就淡出了大众生活,而端午不一样,它的核心需求永远存在:不管到什么时候,大家都想要健康平安,都想要热热闹闹和家人朋友团聚,只要内核不变,玩法怎么变,都不会变了传统的本质。

我之前刷抖音,看到一个00后的山东小姑娘,天天在网上教大家做端午传统手作,从五彩绳到香囊,从艾虎到天师符,现在已经攒了一百多万粉丝,大部分都是和她一样的年轻人,她说这些手艺原来只有奶奶会做,现在她已经教会了十几万年轻人自己做,还有不少人跟着她学了之后,回家教给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不是传承是什么?

很多人总担心传统文化会断,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只要年轻人喜欢,愿意玩,愿意传播,传统文化就断不了,原来大家觉得京剧老气,现在不少年轻人唱京剧开直播,吸引了几百万年轻粉丝;原来觉得皮影戏没人看,现在年轻人把皮影戏做成短视频,几千万人爱看,所以说,不是传统文化老了,是原来的传播方式和玩法老了,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给传统重新换了包装,让更多人喜欢上传统,这才是最好的传承。

从两千多年前的上古祭祀,走到今天的短视频时代,五节句的端午变了很多:粽子的口味变了,艾草的用法变了,赛龙舟的玩法变了,可不变的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对平安健康的向往,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年轻人给老传统注入了新的活力,让本来就流淌在我们基因里的文化,重新活了过来,这从来不是对传统的破坏,反而是对传统最好的守护,我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新奇的玩法,端午也会带着我们的祝福,一代一代一直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