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州游戏,小城藏着的本土游戏文化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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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随州”,多数人的第一印象是炎帝故里、曾侯乙编钟出土地,是好吃的泡泡青和拐子饭,很少有人会把这座鄂北小城和“游戏”联系在一起,但只要你走进随州人的日常,触摸这座城市的脉搏,就会发现“随州游戏”四个字,藏着小城太多的烟火气,也装着年轻人全新的可能性。

随州游戏,小城藏着的本土游戏文化微光

很多人不知道:随州游戏不只是本土棋牌

很多人一听“随州游戏”,第一反应就是微信小程序上的本土棋牌 app,其实这个认知太片面了,随州游戏既有扎根在市井生活里百年的传统玩法,也有结合本土文化的新创作,更有刚刚起步、蓄势待发的本土游戏产业。

去年十一我特意去随州找发小阿凯玩,阿凯是土生土长的随州人,大学毕业后放弃了武汉的互联网offer,回了老家创业,我一开始还觉得可惜,直到那次旅行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那天下午阿凯带我去他家小区楼下的老茶摊,他父亲和三个退休的老伙计正围着木桌打牌,牌桌旁围了七八个看客,时不时偷笑两声,气氛热闹得不行,我凑过去一看,打的就是随州独有的“打拱”,我看了半小时都没摸透规则,只能拉着阿凯给我科普。

原来打拱是随州传承了上百年的本土牌类游戏,过去农闲时节,乡下村民凑在稻场晒着太阳就开一局,传到现在依然是随州人最爱的社交方式,规则和全国流行的斗地主、麻将完全不同:四个人两两组队,对家配合,去掉大小王和三张2一张A,剩下48张牌每人12张,全程不能说话递话,只能靠出牌的顺序给队友递信息,新手根本摸不到门道,只有从小耳濡目染的本地人才能玩到一起去,我当天忍不住试玩了两把,全程乱出,被几个老爷子笑了一下午,说“你还是回武汉打你的斗地主吧”,那种松弛又亲切的烟火气,我到现在都记得。

阿凯告诉我,不只是中老年人爱,年轻人过年回家,第一件事也是约发小凑局打拱,比喝酒唱歌还亲切,除了传统的打拱,现在随州游戏早就有了新模样:2024年五一假期,随州文旅局在炎帝故里景区办了“神农国潮游戏季”,把传统投壶、射柳改成了文化闯关游戏,还联合本土团队做了实景推理《编钟疑云》,把曾侯乙编钟的历史藏在游戏剧情里,整个假期吸引了16万游客参与,一半以上都是冲着游戏互动来的,这就是新时代的随州游戏。

从小城消遣到文化载体:随州游戏的烟火根脉

为什么随州游戏能跨越百年,一直活在当地人的生活里?核心原因就是它从一开始就长在随州人的生活里,不是外来资本硬推的产品,而是本地人自己的文化密码。

在随州,打拱早就超越了“游戏”本身,变成了当地人的社交硬通货,不管你是身家百万的老板,还是退休在家的普通人,不管你是刚毕业回老家的大学生,还是在外打工十年归来的游子,只要凑一桌打两把拱,不用刻意找话题,几分钟就能熟络起来,阿凯跟我说,他现在每周都要陪父亲打两局,平时他忙工作,和父亲没太多共同话题,坐上牌桌打一个小时拱,比说十句贴心话都管用,父亲能开心好几天,过年的时候,随州很多家庭吃完年饭,春晚都不看,一家老少凑在一起开拱局,赢了的拿红包,输了的洗碗,这种阖家欢乐的氛围,是任何线上娱乐都替代不了的。

除了棋牌类,老一辈随州人还有很多专属的童年游戏:过去随州山区的小孩子,秋天桐子熟了,就分成两队躲在树林里“打山仗”,扔桐子互相攻击,比现在流行的真人CS还要有意思;赶炎帝庙会的时候,转糖、套圈、猜灯谜都是必玩的项目,过去小孩子最开心的就是赢一块糖人,现在这些传统游戏依然保留,只是加了很多新内容,2024年炎帝诞辰庙会,主办方甚至加了原神cos互动、国风桌游体验区,年轻人们玩得不亦乐乎,老人也能找到自己小时候的快乐,整个庙会变成了全年龄段的游戏狂欢。

我在随州那几天,刚好碰到当地一个社区办“老游戏进校园”活动,请了几个老爷子去小学教小孩子玩打拱、踢毽子,还有传统的丢沙包,校长跟我说,现在小孩子天天抱着手机玩平板,多玩玩本土老游戏,既能锻炼身体,也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家乡的文化,这不比瞎玩无用的网游强,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随州游戏从来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消遣,它是扎根本土的文化载体,连着随州人的乡愁,也连着这座城市的根。

随州游戏,小城藏着的本土游戏文化微光

新风口起飞:小城随州也能长出自己的游戏产业

过去很多人有个刻板印象:游戏产业是北上广深、成都杭州这些大城市的专属,小城市没人才没资本,根本搞不了游戏,但随州最近两年的变化,实实在在打破了这个偏见。

最新的时事是,2024年3月,随州高新区正式揭牌了数字文创产业园,专门招引游戏开发、电子竞技、新媒体内容创作这类数字文化企业,还出台了《支持数字文创产业发展十条》,政策力度远超很多人的想象:符合要求的游戏企业入驻,前三年房租全免;原创游戏拿到版号上线,一次性奖励10万元;拿到省级以上文化奖项的原创游戏,最高奖励100万元;本地主办正规电竞赛事,最高给50万元的赛事补贴,能看出,随州政府是真的想把本土游戏产业做起来,不是喊口号玩概念。

阿凯现在就在这个产业园里的一家本土创业公司,团队一共8个人,全都是随州本地人:有学计算机的程序员,有学设计的美工,还有一个曾侯乙墓博物馆的退休讲解员当文化顾问,他们去年年底上线了第一款微信小游戏《神农消消乐》,没有找流量大咖推广,就是靠本地人朋友圈转发,上线不到三个月下载量就突破了120万,我翻游戏的评论区,差点看哭了:七成用户都是在外打工的湖北籍,好多人留言说“第一次玩到带随州元素的游戏,看到大洪山的背景一下子就想家了”“消除里居然还有泡泡青和拐子饭,设计师绝对是随州本地人”“下班了和老家的发小一起玩两把,感觉离家很近”。

你说,这样的游戏,大厂做得出来吗?大厂做消消乐都是通用的水果、动物元素,根本不会想到把一个小城的特色美食、文化符号放进游戏里,这种专属的情感连接,就是小城游戏最大的优势,是大厂永远抢不走的,除了小游戏,随州现在的电竞氛围也起来了:2024年6月,湖北省大众电子竞技公开赛随州站在吾悦广场举办,一共48支队伍100多个选手参赛,全都是本地的大学生和上班族,决赛当天整个广场围满了观众,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加油,最后冠军只拿了5000块奖金,但选手下台的时候个个都红着脸,特别激动,队长是随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他接受本地媒体采访的时候说“以前打比赛要坐两个小时高铁去武汉,没想到现在家门口就能打正规赛,太开心了”。

我对小城游戏的看法:不该只有流量焦虑

聊到这里,我也说说我自己的观点,现在很多人一听到小城市搞游戏,就冷嘲热讽,说“小城市也配做游戏?”“不就是搞擦边棋牌割韭菜吗?”这种说法我真的不敢苟同。

随州现在重点扶持的就是原创文化游戏和文旅融合游戏,政府监管非常严,早就脱离了早期靠擦边棋牌谋生的阶段,整个产业走的是正路;不是只有做出百亿流水的3A大作,做成上市企业才叫成功的游戏产业,能满足本地人需求,给本地人带来快乐,带动本土文旅和就业,就是有价值的。

中国这么大,不能只有北上广大厂的游戏,每个地方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游戏,有属于自己的文化表达,现在总说流量下沉,很多大厂的下沉就是把大城市的东西换个皮就割韭菜,根本没看到下沉市场真实的需求:三四线小城的老百姓,不光需要玩王者、原神,也需要有自己文化符号的游戏,需要能承载乡愁、连接亲友的游戏,在外打工的随州人,下班了打开手机和老家的朋友打两把本土打拱,玩一把带家乡元素的消消乐,那种归属感,是任何全国性爆款都给不了的。

文旅融合搞了这么多年,很多地方都是搞网红墙、搞拍照打卡,游客看完拍张照就走,根本留不下印象,随州把游戏和文旅结合,让游客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就了解了编钟文化、炎帝文化,这种沉浸式的体验,比你硬塞给游客一篇说明文有用一百倍,我觉得随州走的这条路,其实特别值得很多小城学习:每个小城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都有自己未被满足的本土需求,为什么不能做自己的游戏呢?

这次从随州回来,我对游戏的认知也变了,以前我觉得游戏就是大厂的产品,是用来冲流水、冲KPI的商品,但是在随州的茶摊看老爷子打拱,在产业园看阿凯他们团队改代码,在炎帝故里看年轻人玩实景推理,我才明白,游戏最本质的东西,从来都是快乐,是连接,是一群人因为共同的爱好聚在一起,留下属于自己的共同回忆。

随州游戏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制作,也不是赚大钱的大生意,它就是随州人生活的一部分:是老一辈茶摊上一下午的松弛,是年轻人创业路上的梦想,是刻在鄂北大地上的文化微光,我相信,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未来我们不仅能看到更多从随州走出来的好游戏,也能看到更多小城长出属于自己的游戏文化,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样子——它从来不属于某个大城市,不属于某个资本,它属于每一个喜欢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