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约我那个做了十年娱乐自媒体的学姐喝咖啡,刚坐下我就发现她不对劲:往常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刷微博找热点的人,那天全程手机扣在桌子上,掏出来看也是翻一个界面黑绿配色的APP,我凑过去一看,四个字:多天涯。

“我把小红书百万粉号停更了,微博也卸了,现在就泡在这里。”学姐一句话给我整懵了,我原先以为多天涯只是当年老天涯论坛关停后,老涯友凑起来缅怀情怀的小地方,怎么会把一个靠流量吃饭的自媒体人吸引过去?结果跟着她注册进去逛了三天,我才发现:现在的多天涯根本不是什么“怀旧俱乐部”,它已经成了年轻人偷偷抱团的秘密基地,藏着主流社交平台给不了的自由。
从老涯友情怀地,到年轻人新据点,流量暗涨藏着真实需求
我专门查了第三方数据机构QuestMobile2024年第二季度最新发布的移动互联网增长报告,多天涯是今年上半年国内社交类APP中涨幅排名第二的产品,日活跃用户数同比增长317%,环比一季度增长也超过124%,最有意思的一组数据是:多天涯的用户中,30岁以下的年轻人占比已经超过62%,00后用户占比达到38%,比老涯友的占比还高。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还以为多天涯只是一群70、80后缅怀青春的地方,实际上一大半用户都是冲着自由来的年轻人,我身边第一个搬去多天涯的年轻人,是我刚毕业的表妹小冉,今年22岁,在杭州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
她跟我吐槽过一段特别憋屈的经历:刚入职的时候,她想记录自己应届生找工作的生活,就在小红书发日常,里面随口吐槽了一句“公司试用期三个月不给交社保,还天天无偿加班”,结果没想到发出去第三天,部门主管就找她谈话了——原来是主管的闺蜜刷到了这条笔记,转头就告诉了主管,主管阴阳怪气说她“不懂感恩,破坏公司团结”,差点把她的转正名额给换掉,吓得小冉当场删帖道歉,之后大半年不敢在任何主流平台说半句真话。
“朋友圈一半同事一半领导,微博开小号都怕被搜ID,抖音同城能刷到我对门邻居,小红书连我高中同学都能刷到我的内容,我去哪里说真话?”小冉说,后来刷到别人推荐多天涯,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注册,进去才发现:这里根本不会要你授权通讯录,不会给你推“可能认识的人”,甚至不用绑手机号就能发帖,没人会把你的内容推给你的熟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小冉每天下班坐地铁,都要在多天涯发个两三句碎碎念:今天外卖的茄子太咸了,老板今天又画了一百万的饼,暗恋的同部门男生今天跟我搭话了,小区的猫又偷吃了我的火腿肠……底下几十条陌生网友跟帖聊天,有人给她出主意怎么跟老板提涨工资,有人跟她吐槽同一款外卖不好吃,有人帮她分析暗恋的男生是不是对她也有意思。“在这里我不用装积极上进的好员工,不用装岁月静好的美女,我就是一个刚毕业挣四千五、天天累得像狗的普通人,这种不用演的感觉,太爽了。”小冉的这句话,我后来在多天涯逛的时候,听过不下一百个年轻人说。
年轻人用脚投票,戳中了算法时代的三个核心痛点
为什么一个功能简单、没有花里胡哨滤镜和直播的社区,能把这么多年轻人从抖音小红书微博抢过来?我泡了一个月总结下来,多天涯刚好戳中了现在年轻人对主流社交平台最不满的三个痛点。
第一个痛点,就是无处不在的算法绑架,把所有人困在信息茧房里,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受:你在淘宝搜一次冰箱,接下来一个月不管刷什么APP都能看到冰箱广告;你不小心刷到一条焦虑的内容,接下来算法就天天给你推各种焦虑,把你情绪搞得越来越差;你爱看两条美女视频,接下来首页全是美女,你根本看不到别的内容,算法美其名曰“懂你”,实际上就是把你关在一个定制的笼子里,让你看不到更大的世界,还不断给你喂你喜欢吃的垃圾信息,把你的时间榨干。
多天涯就没有这一套,它没有个性化算法推荐,首页就是按发帖时间排序的最新帖,热榜完全是网友点赞顶上去的,没有买流量、买热度这一说,你今天可能刷到一个农村大爷讲自己种苹果遇到的坑,明天刷到一个女生吐槽相亲遇到的奇葩,后天刷到一个退休老工程师讲当年参与三峡工程建设的故事,什么内容都有,刷起来就像开盲盒,反而经常能刷到惊喜,我前几天就在多天涯刷到那个老工程师的帖子,讲他当年在工地住帐篷、吃窝头的经历,几千个网友跟帖说谢谢,这种有温度的真实内容,在算法平台根本火不了——算法觉得它没有流量价值,不会推给更多人,但是在多天涯,只要网友喜欢,就能顶上去被看到。
第二个痛点,就是无处不在的社交裸奔,你在平台面前没有隐私,说句话都要瞻前顾后,现在你装任何一个新APP,打开第一屏就是要你授权通讯录、授权地理位置、绑定手机号实名认证,美其名曰“方便你找朋友”,实际上就是把你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给你打标签,方便卖广告,还把你的内容推给你的熟人,结果就是,我们现在发任何内容,第一反应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别人看到会怎么想”:领导看到会不会不高兴?同事会不会传闲话?爸妈会不会担心?相亲对象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好多人现在都有三四个小号,工作一个,生活一个,吐槽一个,累不累?真的太累了。
多天涯完全反着来,它不催你实名认证,不要你授权通讯录,不给你推熟人,你想匿名就匿名,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没人会把你的内容推给你身边的人,我在多天涯见过一个35岁的基层公务员,在山东的小县城工作,他特别喜欢玩cosplay,但是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觉得“不务正业”,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就在多天涯更自己的cos日常,有时候出哪吒,有时候出高达,都是自己在家拍的,帖子下面几百条回复,全是夸他心态年轻、拍得好,没人说三道四,他说:“我在这里不用当别人眼里稳重靠谱的科长,我就是个喜欢cos的爱好者,这种不用藏着掖着的感觉,真好。”这么简单的需求,在主流平台根本满足不了,在多天涯就可以。
第三个痛点,就是到处都是表演型社交,人人都在装,没人说真话,现在小红书人均年薪百万、抖音人均帅哥美女,你发个普通的日常,根本没人理,你要是不说点政治正确的话,不装成岁月静好的样子,马上就有人骂你,我那个学姐说,她当年在小红书做娱乐号,天天要想怎么蹭热点,怎么拍好看的图,怎么维持“清醒独立大女主”的人设,还要接广告,有时候明明觉得那个产品不好,也要说好,累得要死,感觉不是自己在玩社交,是被社交玩了。
多天涯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你可以说真话,也可以说废话,你可以骂老板,也可以吐槽房价,没人管你,也没人逼你装,我见过一个女生,每天就在多天涯发自己今天吃了什么,今天的盒饭是一荤一素,今天的奶茶三分糖太甜了,就这么碎碎念,也有几百个网友天天追更,跟她聊自己今天吃了什么,氛围松弛得不得了,没有谁比谁高级,也没有谁要给谁带货,就是普通人凑在一起聊聊天。
从老天涯到多天涯,不变的是“普通人能说话”的底线
我之前看过一个说法,说老天涯最让人怀念的,不是那些大瓜,也不是那些名人,是它曾经是一个“普通人也能说话,说话也能被看到”的地方,当年很多公共事件,都是普通网友先在天涯发帖,一点点发酵,最后推动问题解决,很多普通人的故事,也能被很多人看到,温暖很多人。
现在的多天涯,其实把这个传统捡起来了,今年5月的时候,就有一个网友在多天涯发帖,说自己去青岛某海边渔村旅游,吃了三个普通海鲜,被店家坑了三千块,发帖投诉没人理,结果帖子发在多天涯,不到一天就被网友顶到了热榜第一,之后才被主流媒体关注,当地市场监管介入,帮他把钱退了,还处罚了宰客的店家,要是换在别的平台,这个帖子可能早就被压下去了,根本没人看得到,但是在多天涯,普通人的维权,就能被顶起来。
我自己也在多天涯遇到过很暖心的事:上个月我想找一台便宜的二手笔记本,用来出门码字,原来想在某鱼买,结果全是贩子,翻了一下午全是加价转卖的,后来我就在多天涯发了个帖子,说有没有闲置的二手笔记本,三百左右能开机码字就行,结果不到一天,二十多个人给我推荐,还有一个山东的网友说他有一台闲置的联想,刚好符合我的要求,三百块卖给我,还包邮,我当时还怕被骗,结果对方直接给我发了快递单号,说你收到没问题再给钱,最后我三百块拿到了,用了一个月,特别好使,比某鱼靠谱一百倍,你看,这里没有那么多套路,大家都是普通人,互相帮个忙,没有那么多利益算计。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互联网越发展,越忘了初心,所有平台都盯着你的钱包,盯着你的时间,算法把你切碎了卖给出价最高的广告商,所有人都在催你变现,催你优秀,催你表演,根本没有给普通人留一块能随便说说话的地方,多天涯能火,根本不是它营销做得好,也不是它功能有多先进,它就是刚好给普通人留了这么一块地方,你不用演,不用怕,不用被算法安排,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就够了。
多天涯能走多远?关键是别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也有很多人问我,多天涯现在火了,以后会不会也变?会不会加更多广告,会不会上线算法推荐,会不会逼用户实名认证,会不会也开始搞流量那一套?毕竟过去太多小平台都是这样,火了之后就开始变味,原来的用户走了,平台也慢慢死了。
我前几天刷多天涯的时候,看到官方发了一封给用户的公开信,里面说“多天涯从成立那天起,就想做一块不被算法绑架的自留地,未来也不会强制推送广告,不会做侵犯用户隐私的熟人推荐,会一直给普通人留说话的地方”,不管这话是不是官方话术,至少现在它确实做到了,我刷了一个月,没有开屏广告,没有乱七八糟的推送,首页还是干干净净按时间排序,这点就已经比绝大多数平台做得好了。
其实现在年轻人的需求真的很简单:我们上网不是为了天天被算法喂垃圾信息,不是为了给别人表演完美人生,不是为了被割韭菜,我们就是想找一个地方,说点真话,说点废话,发泄一下情绪,认识几个聊得来的陌生人,就这么简单。
现在的互联网到处都是流量,到处都是焦虑,到处都是表演,多天涯这样的地方,看起来很原始,很落后,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但是它刚好给了年轻人最想要的东西:自由,真实,不被打扰,我现在也养成了习惯,每天睡前刷十分钟多天涯,看看普通人的碎碎念,比刷一小时抖音舒服多了。
希望多天涯能一直记住自己出发的样子,别变成那些我们讨厌的平台,毕竟现在这样能让人安心说话的地方,真的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