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失业的低谷期,读懂了这片烂泥里的乱世
去年三四月份我裸辞了做了三年的自媒体运营工作,当时心气高,觉得自己手里有几个做起来的账号,找个薪资涨一半的工作不算难事,哪成想刚好赶上互联网第二轮裁员潮,投出去的六十二份简历,只有四个面试,最后全卡在了“我们想要更年轻的候选人”这个理由上。

那段日子有多难熬,大概只有经历过待业的人能懂,每个月两千八的房租,每天吃饭控制在十五块钱以内,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招聘网站,邮箱提示音一响就心跳加速,十次有九次是垃圾广告或者拒信,出门倒垃圾都特意绕开邻居家的门,怕被问起“怎么最近没上班呀”,那种窘迫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累。
那天晚上翻Steam打折页,刚好看到《归家异途2》打一折,只要六块钱,我当时翻了翻钱包,余额还剩两千七百多,连买六块钱的游戏都犹豫了半分钟,最后想着六块钱买瓶可乐也就没了,买个游戏能玩好久,就咬牙付了钱,本来以为就是个随便刷刷的肉鸽小游戏,结果一开局就把我吸住了——你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身负使命的英雄,你就是一群被独裁者阿卡杜拉逼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赶着一辆破吉普车,从西部边境往首都走,一路上缺粮缺药缺子弹,每走一步都要掉血,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全队团灭。
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走了不到三张地图,队里的初始战士就中了一枪,伤口感染发高烧,我手里没有抗生素,粮食也只够三个人吃,那时候游戏给了两个选项:要么把他扔在路边,剩下的人能轻装上路,保住粮食;要么带着他走,所有人都要挨饿,大概率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我盯着屏幕坐了十分钟,那时候我亲戚打电话叫我回老家考公务员,说家里托关系找了人,只要回去肯定能上,但是我知道回去就要接受安排好的人生,放弃我在大城市拼了三年攒下的所有可能,那不就跟把受伤的队友扔了一样吗?那天我在游戏里选了带着队友走,所有人每天少吃一口粮,硬着头皮钻野区碰运气,最后居然在一个废弃的游击队据点找到了抗生素和半袋面粉,活下来了,那天我也给亲戚回了电话,我说我再找找,再试两个月。
它不是逆袭爽文,是每个普通人的归家路
现在市面上绝大多数游戏,都把玩家当上帝供着:开局神装,秒天秒地,随便打打就能当首富当皇帝,全是爽点没有难处,好像所有人都生来就是要当人上人的,但《归家异途2》偏不,它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就是个普通人,你的队伍里全是走投无路的边缘人:有被抓了壮丁逃出来的小兵,有丈夫被独裁者杀了的女医生,有工厂倒闭之后活不下去的老工程师,还有本来就是混饭吃的小贼,没有一个人喊着“我要拯救世界”的口号,所有人跟着你走,最初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等到推翻了独裁者,就能回家过安生日子。
这两年全网一直在讨论“孔乙己的长衫”,讨论年轻人为什么越来越能接受自己是普通人,我玩《归家异途2》的时候就特别感慨:这个游戏早就把普通人的处境说透了,我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含着金汤勺出生,没有躺赢的命,遇到的都是烂摊子,走的都是烂路,我们奋斗不是为了当首富,就是为了能有个安稳的小日子,能回到自己心里那个“家”而已。
我玩过十几个周目,见过无数次残酷的选择:路过村子的时候,土匪抢了村民的粮食藏在山上,你要不要去打?打赢了能拿到粮食,但是可能会死队友;路过商队,你要不要抢?抢了就能立马解决温饱问题,但是全队的道德会掉,之后队友会离心,甚至会在你最危难的时候背叛你,我之前那个拉我去做直播带货的朋友,那时候他找我,说卖那种仿大牌的首饰,一件能赚一半提成,只要我愿意出镜,一个月能赚好几万,我那时候穷得叮当响,说不心动是假的,那不就相当于游戏里抢商队吗?选了就能立刻活下来,还能过得不错,但是代价是你要放弃你一直坚持的东西,要担着风险过日子。
最后我拒绝了,就像我在游戏里从来不会抢平民和普通商队,我宁愿饿两顿肚子,绕远路找游击队的补给,哪怕走得慢一点,至少走得心安,好在最后我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薪资比我之前预期的低了一千块,但是不加班,老板也靠谱,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现在回头看,我从来不后悔那个选择,就像《归家异途2》里说的,路是自己一步一步选出来的,你选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普通人的底线,不能丢。
出了三年多,为什么它还能打动新玩家
《归家异途2》是2021年上线的,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很多人觉得它早就过了热度期,但根据SteamDB的统计,2024年上半年,《归家异途2》的国区新增玩家比2023年同期增长了47%,今年春季Steam特卖的时候,它还挤到了国区销量榜第12名,排在很多今年新出的大作前面,这在国产独立游戏里真的很少见。
为什么一个三年多的老游戏,还能持续吸引新玩家?我觉得核心就是它说的是普通人的话,讲的是普通人的事,戳中了这一代年轻人最真实的处境,今年我们有1179万大学生毕业,就业压力比往年都大,很多年轻人刚出校门就碰壁,找不到工作,创业失败,被裁员,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难路,而《归家异途2》讲的就是难路上的故事,它不美化苦难,也不贩卖焦虑,它就是告诉你,难是正常的,走一步掉一块血是正常的,死队友是正常的,甚至你努力了半天最后团灭了也是正常的,但只要你还能走,你就接着走。
现在国产游戏圈一直在说,我们要有自己的3A大作,要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这句话没错,《黑神话:悟空》出来的时候,我也跟着激动,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大作撑门面,但是我觉得,我们也需要《归家异途2》这样的小而美的游戏,它没有几个亿的成本,没有顶级的光影特效,但是它懂普通人的苦,懂普通人的盼头,它能在你熬不下去的时候,陪你坐一会儿,给你一点往前走的力量,这就够了。
我之前在Steam评论区看到一个玩家留的长评,他说他2023年辞职陪父亲治癌症,花光了所有积蓄,天天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不敢进去看父亲难受的样子,就打开《归家异途2》走两步,看着游戏里一群缺胳膊少腿的普通人,一步步往首都挪,他就觉得自己也能再撑一天,现在他父亲的病情稳定了,他也找了一份接送孩子的灵活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能陪着家人,他说“《归家异途2》救了我那段最灰暗的日子”,我看那段评论的时候,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这就是好游戏的魔力,它不是让你爽完两个小时就删掉,它能留在你心里很久,你在现实里遇到过不去的坎,想到游戏里那些一步步往前走的普通人,你就觉得自己也能再试一次,对比那些一进游戏就让你充VIP、让你当大哥的换皮圈钱手游,六块钱的《归家异途2》,真的比几百块的氪金手游值钱一万倍。
“归家”从来不是目的地,是走下去的盼头
很多人说,《归家异途2》这个名字起得好,什么是“归家”?就是推翻独裁者之后,回到原来的老家,过上安稳日子呗?但我玩了这么多周目之后,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归家”从来不是回到某个具体的地方,也不是达成某个具体的目标,它是你心里的那个盼头,是你知道你走的方向是对的,你想要的生活就在前面,所以你哪怕走得慢,走得难,你也愿意一步步往前走。
我现在工作稳定了,偶尔还会打开《归家异途2》开个新周目,有时候选个全白板的开局,什么天赋都没有,就一点点攒装备攒粮食,慢慢往前走,每次遇到难选的选项,我都会想起那段待业的日子,想起那种六块钱都要犹豫半天的窘迫,我就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里《归家异途2》的队长,我们没有天选之子的光环,没有大佬带飞,手里只有一辆破车,几个一起赶路的同伴,我们走的路到处都是坑,到处都是土匪,到处都是缺粮少药的绝境,我们所有人赶路的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能过上安稳的小日子,能回到自己心里那个家。
可能你现在正在走难路,可能你已经熬了很久都没看到希望,但是你记住,就像《归家异途2》里说的,只要你还能往前走,你就一直在归家的路上,走下去,总有一天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