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代人，其实很少主动聊生或死，好像这是个沉重、不吉利的话题，只有ICU门口、灾难现场才配摆上台面，但实际上，生或死从来不是遥远的终极命题，它藏在我们每一次日常选择里，藏在最近的一个个热搜里,也藏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褶皱里。
冰川里的失踪者：生或死离我们比想象更近
2024年5月，知名徒步博主姜野进入新疆博格达峰徒步后失联的消息，刷遍了很多户外爱好者的朋友圈，我当时还翻到他最后一条动态，配着雪山蓝天的照片，说“终于走到了梦想的地方”，几十万粉丝在评论区等他平安出来，结果十几天搜救之后，救援队只找到了他的遗体，那年姜野才35岁，本来已经规划好了下半年的自驾路线，打算拍更多小众风景给观众，没想到一次说走就走的徒步,就成了永别。
这件事让我想起我亲大伯，去年刚刚走，才62岁，大伯一辈子身体结实，抽烟喝酒几十年，总说“能吃能睡哪来的病”，单位每年组织体检，他一次都不去，说省下体检费给孙子买乐高都比给医院赚钱强，去年春天，他就说胸口闷，偶尔咳血，还硬扛着说就是上火，等办完孙子的升学宴再去看，结果升学宴办完才半个月，他直接咳晕在家里，送到医院一查，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骨头，从住院到走，才两个多月，我帮着整理遗物的时候，看到大伯母藏着的体检通知单，连续五年的都没拆封,眼泪止都止不住。
我们这代人总有一种错觉：死亡是七八十岁之后才会来的事，是别人的事，意外和疾病永远落不到自己头上，可实际上，生和死之间的距离，有时候薄的像一张纸：一次抱着侥幸的未体检，一场追求刺激的探险，一次熬到凌晨的加班，都可能把你从生的这边，直接推到死的那边，它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也不会管你还有多少未完成的心愿。
观念进步里的选择：生或死终于开始尊重个人意愿
聊起生或死，最近两年最让我感慨的，就是整个社会的观念真的变了，就在2024年，北京、上海、广东、浙江等十多个省市先后出台政策，正式推广生前预嘱，鼓励18岁以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提前预约自己终末期的医疗选择——简单说就是：如果你到了癌症晚期、脑死亡这样没法逆转的阶段，你可以提前签字说，不要给我插气管、上ECMO、做无谓的抢救,让我体面的走。
这个事其实国内讨论了快20年，直到最近才真正落地，我之前看到上海一位68岁结肠癌晚期阿姨的采访，她早就签了生前预嘱，对着镜头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一辈子好强，爱干净，死的时候不想浑身插满管子，像个试验品一样躺着，给孩子添麻烦，也遭自己的罪，我选体面走。”放在十年前，说这种话一定会被骂“不孝、想不开”，可现在越来越多人理解她：死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凭什么不能自己选？
除了个人选择，社会层面的生或死裁决，也越来越符合大众对正义的期待，2024年6月，重庆两幼童坠亡案的凶手张波、叶诚尘被执行死刑，消息出来的时候，微博热搜直接爆了，几乎全是叫好的声音，两个才三四岁的孩子，被亲生父亲和他的情人亲手推下15楼，就为了所谓的“爱情”，这样的恶行，唯有死刑才能告慰无辜的生命,这是全社会共同的共识。
放在几十年前，我们讲“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多痛苦都要撑到最后一口气，忌讳谈死，好像说一句死就是不吉利，可现在我们终于明白：不是只要活着就好，有质量、有尊严的活，有尊严的死，才是对生命的尊重，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无辜者的生，任何人也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死,这是我们整个社会观念最大的进步。
日常选择题：生或死藏在你每一个不起眼的决定里
很多人会说，生或死都是大大事，我一个普通人，每天上班赚钱吃饭，哪碰得上这种事？可我想说，生或死从来不是只有大灾大难才会出现，它就是你每天都在做的选择题,只是你没意识到而已。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上班，有个同部门的96年女生，去年赶618大促项目，连续熬了一个多月的夜，天天说头疼恶心，我们劝她去医院查一查，她总说没事，就是缺觉，等项目上线再说，还说“少干一天全勤奖没了，房贷还要还呢”，结果项目上线前一天凌晨，她在公司改方案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医抢救两个小时，还是没救过来，死因就是突发性脑溢血，才27岁啊，她那时候刚谈了恋爱，攒了一半首付，说年底要见家长，就因为天天熬,把好好的生命熬没了。
还有今年夏天我们本地的新闻，一个22岁的小伙子，刚考上985的研究生，一家人摆了升学酒，本来九月份就要去报到，结果他和同学去江边玩，说天气热要下水游一圈，大家劝他野水区危险不要去，他说自己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特别好，结果下去没十分钟，脚抽筋沉下去了，等捞上来已经没气了，好好的升学宴，硬生生变成了丧酒，他爸妈哭的站都站不起来,看的人特别心疼。
我们总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哪至于扯到生或死？不就是熬一次夜吗？不就是游一圈泳吗？不就是一次不去体检吗？可就是无数个这样不起眼的侥幸，凑成了最后无法挽回的结果，我见过太多年轻人，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为了房贷、为了升职，天天熬到两三点，不舒服硬扛，体检不去，等到真的出了问题，再拿钱换命，可大部分时候，钱换不回来命，还有很多人天天陷在情绪内耗里，为了职场上的一句批评睡不着，为了不值得的渣男渣女要死要活，为了几千块的奖金和朋友反目，其实仔细想想，和生或死比起来,这些事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的观点：直面生或死，才是好好活着的开始
我之所以愿意聊这个沉重的话题，其实和我自己的经历有关，我奶奶2020年走的，那时候奶奶肺癌晚期，已经陷入昏迷，医生问我们要不要插管抢救，我爸和我伯那时候都觉得，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救，不救就是不孝，对不起奶奶，结果插管抢救了七天，奶奶还是走了，走的时候脸肿的变形，浑身插满了管子，根本没有一点尊严，后来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我看到奶奶几十年前写的日记，里面清清楚楚写着：“要是我以后动不了，治不好了，不要给我开刀插管子，我不想遭那个罪，安安稳稳走就好。”那时候我们都忌讳谈死，从来没问过奶奶到底想什么，我们按着自己认为对的“孝”去做，最后反而让奶奶走的时候受了七天不必要的罪，这件事我一直记到现在,也是我现在敢直面生或死这个话题的原因。
去年我专门去国内生前预嘱推广协会的官方网站，登记了我的生前预嘱，我写的很清楚：如果我到了终末期，没有逆转的可能，不要给我做无谓的抢救，把能用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骨灰撒去海里就好，不要坟地，不要葬礼，安安静静走就行，很多朋友知道了都说我年纪轻轻想这个干什么，多不吉利，可我不觉得，正因为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死,我才更要好好活。
我现在不会为了几百块的加班费熬夜，到点就放下手机睡觉；每年按时做全身体检，哪里不舒服立刻去查，绝不硬扛；周末不蹲在家里刷手机，会陪爸妈出去爬山散步，吃他们做的饭；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内耗，不合的人直接远离，喜欢的事就去做，想买的东西就买，不会舍不得，不是我怕死，是我想好好活，我想多陪我爱的人走几年，想把有限的时间,都花在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我一直觉得，忌讳谈死，不代表死就不存在，你躲着它，它该来还是会来，反而会让你在活着的时候，看不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直面生或死，想清楚人终有一死这件事，反而会活的更坦然、更自在，你会知道，房子车子票子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健康和爱才是真的；你会知道，一辈子其实很短,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生或死，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哲学命题，它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要答的人生考卷，它不恐怖，也不沉重，它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从生而来，往死而去，中间这段活着的过程，才是最值得我们珍惜的，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直面生或死,好好活好当下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