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刷了B站快12年的老用户，我手机里的B站APP从大学时期就没卸载过，追番、看教程、蹲UP主开箱，几乎一半的业余时间都耗在上面，所以当7月底刷到B站官方针对BW上海站不雅内容事件的致歉声明时，我没有太惊讶，只是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我印象里的小破站第一次因为类似问题发致歉声明了，只是这一次，出事的是B站自己主办的线下漫展，烂事从线上延伸到了线下,连遮都遮不住了。
这一次致歉，绝非小题大做的公关危机
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很清楚，2024年7月26日到29日，B站年度招牌线下活动Bilibili World（简称BW）在上海举办，作为国内规模最大的二次元漫展之一，今年BW吸引了超过15万玩家到场，光是热门单日门票就被黄牛炒到了上千元，很多二次元爱好者提前大半个月订酒店抢票，就为了见见喜欢的UP主、逛一逛各大IP的展区。 结果开展才第二天，各种不雅内容就在网上传开了：有在场的Coser不穿打底，身着半透情趣风内衣在自由行展区走动，故意做出露骨动作吸引大量摄影围观拍照；还有不少专业偷拍者混在人群里，专门蹲拍Coser的走光、隐私部位，当天下午就有整理好的“BW福利合集”出现在B站的私密动态、评论区，甚至有UP主把这些内容剪成擦边切片，打上“路人实拍”“场照返图”的标签公然投稿，靠这种内容半天就涨粉上千，事情发酵三天后，B站官方终于发布致歉声明，承认“对现场参展人员的内容管理存在疏漏，对线上相关违规内容的审核处置不及时”，表示已经清理违规内容，封禁了100多个相关账号，后续会加强管理。说到这我得说个我身边的真事，我表妹今年14岁，初二，从小学就喜欢二次元，攒了快半年的零花钱，又拉着我姑姑陪她去上海逛BW，回来跟我吐槽的时候脸都红了，她说当时在自由行展区，老远就看到一堆人举着相机围得水泄不通，她年纪小好奇挤进去想看看是什么有名的Coser，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个Coser的衣服根本遮不住关键部位，吓得她赶紧退出来，还被身边几个拍照的男子瞪了一眼，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回家刷B站推荐的时候，算法居然给她推了那条“BW2024高清合集”，点进去就是各种不雅内容，她才14岁，哪见过这个，赶紧退出来还提交了举报，结果过了一天再搜，那个视频还好好挂在主页，你说，换作哪个家长，敢放心让自己孩子随便去B站办的漫展，随便刷B站的内容？这不是B站长说的“给年轻人的美好内容”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B站总在同一个坑里，摔完了再道歉
其实熟悉B站的老用户都知道，这真不是B站第一次发致歉声明了，远的不说，2021年有UP主发布侮辱英烈的鬼畜内容，B站致歉；2023年被曝光站内色情擦边内容通过暗语、私信泛滥传播，B站致歉；2024年初，B站因为直播内容违规被文旅部点名，又发了一次致歉，这一次只不过是出事出在自己主办的线下活动上，躲不开罢了，为什么次次道歉，次次不改？我作为一个曾经做过两年B站UP主、还算了解平台规则的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核心问题就三个：第一个，就是流量逻辑绑架了底线，B站这些年一直盯着日活增长，盯着IPO进度，要给资本看漂亮的成绩，就需要流量，而什么内容流量最大？擦边、不雅，永远是涨粉最快、用户停留时长最高的内容品类之一，我自己做UP主的时候深有体会，我当年做美妆测评，穿了一件普通的吊带背心拍视频，审核卡了我三个小时，说我“衣着暴露不符合社区规范”，打回来让我剪掉重剪；结果我随手搜了一下“漫展 福利”，那种明摆着擦边的视频，挂在首页三天都没人管，我举报了五次才下架，为什么？因为这种内容能留住用户，能拉动日活，能给平台带流量，审核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出大事就不管，出了事删视频封号发个致歉声明就完了,违规成本低得可怜。
第二个，线下扩张只想着赚快钱，管理远远跟不上规模，今年的BW上海站，规模比五年前大了整整三倍，展位多了，门票涨了，赞助和周边收入赚得盆满钵满，但是管理呢？自由行展区根本没安排足够的巡查人员，Coser进场不查服装规范，那么多明显不符合公序良俗的穿着，安保连问都不问，就让人进去了，现场那么多偷拍者围着Coser拍隐私部位，也没人出面制止，对比一下同期在上海举办的CCG国际动漫游戏展，人家进场之前就把规则写得明明白白：“服装不得过度暴露，不得有露骨色情图案，不符合要求不得入场”，现场每半小时就有安保和工作人员巡查，发现违规马上请出去，为什么人家十几万人的展能做到，你B站自己办的BW做不到？真的是做不到吗？还是不想做？多雇十个八个现场巡查，多安排两个工作人员在入口查服装，能增加多少成本？对比一下BW今年光门票就大几千万的收入，这点成本连零头都不到吧？说白了就是没把管理当回事,只想着赚钱。
第三个，就是拿“亚文化包容”当挡箭牌，纵容歪风邪气，B站社区一直有个说法，叫“二次元亚文化要包容，外人不懂不要瞎管”，结果这句话慢慢就变了味，变成了低俗内容的保护伞，你要是说某个内容擦边违规，就有人跳出来说“你不懂cos，这是艺术，你太保守了”，“亚文化就是要自由，管那么多干嘛”，平台也愿意拿这个说法当幌子，出了事就说“我们要尊重用户的多元爱好”，说白了就是不想管，我认识一个玩cos快十年的姐姐，正经的职业coser，出过好多知名角色，拿过国内cos比赛的奖，她跟我说，现在圈内好多人就是靠着擦边吸粉，好好出角色、做道具的没人看，穿得越露流量越多，把正经coser的名声都搞臭了，出去说自己是coser，都有人往歪了想，你说，这是包容吗？这是纵容，是劣币驱逐良币，真正喜欢二次元的人，根本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圈子变成这样。 社区的底线，从来不是靠道歉就能补上的 我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因为我清楚，B站的用户结构是什么样的？根据B站2023年的年度财报，B站18岁以下的用户占比超过26%，30岁以下的用户占比超过70%，也就是说，每四个B站用户里就有一个是未成年人，这么多孩子天天泡在这个平台上，你放不雅内容流进来，对孩子的价值观影响有多大？去年我就看到过公开报道，江苏一个13岁的男孩，偷偷拿家里的手机，给B站三个擦边UP主打赏了快两万块钱，那是家里给他攒的学费加爷爷奶奶的养老钱，家长找到平台才勉强退了款，你说这种事，怪孩子不懂事？还是怪平台管不住？
很多互联网平台现在都有个坏习惯，就是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发致歉声明，公关稿写得情真意切，又是“我们错了”又是“我们会加强管理”，然后处理几个没背景的小账号，删几十条内容，过两个月风平浪静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下次出事再道歉，把道歉当成了万能的公关灵药，但是用户的信任是有限的，你耗一次就少一次，次次道歉，次次不改，用户就不会再信你了，我之前和好几个十年以上的老B站用户聊天，好多人都说，现在越来越少刷B站了，为什么？就是因为打开推荐，不是擦边就是带货广告，正经的优质内容越来越少，出事就道歉，改是不可能改的,大家都慢慢心凉了。
而且说句实在话，亚文化从来就不等于低俗，二次元也从来不是擦边的保护伞，我们喜欢二次元，喜欢漫展，喜欢cos，是喜欢作品里的故事，喜欢角色的魅力，喜欢和同好一起聚会的快乐，不是来看露骨内容的，大部分正经的Coser，都是认认真真做道具，认认真真还原角色，靠自己的本事吸粉，结果就是这么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还让整个圈子被外人说三道四，这锅不该让整个二次元背，该让不负责任的平台背，你作为主办方，作为平台，不把好关，出了事就发个百十来字的致歉声明，然后让整个圈子帮你背骂名,这合适吗？
别拿情怀当筹码，B站要改得真刀真枪来
我作为一个老用户，其实对B站是有情怀的，我当年上大学没钱，很多公开课、编程教程都是在B站找的，学做视频学剪辑，都是看B站UP主的免费教程，追番也都是在B站，陪我度过了最穷最孤独的那段青年时期，我真的不希望B站就这么慢慢变烂了，但是情怀是消耗品，不能拿情怀当挡箭牌，一次次让用户原谅你，你自己却原地不动，根本不改。这次B站致歉，我希望不是公关走个过场，而是真的能从根上改改，审核标准不能双标，不能对小UP主严，对大流量的擦边内容松，不管流量多大，违反了规则就得管，不能因为能给平台带流量就放任不管，底线要放在流量前面，不能为了流量不要底线，线下活动不能只赚快钱不担责任，既然你办了漫展，收了那么贵的门票，就要拿出对应的管理水平，进场查服装，现场巡查，发现违规直接请出去，对传播不雅内容的直接永久拉黑，别舍不得那点门票钱，坏了整个活动的名声，别再拿亚文化当挡箭牌，该管的就要管，歪风邪气不刹住，正经的内容创作者就没法好好做内容，好的社区氛围也就没了。 行业的竞争有多激烈，大家都看得到，抖音小红书在抢二次元用户，A站也一直盯着核心用户，B站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擦边流量，靠的是当年用户喜欢的那个干净的社区氛围，靠的是用户对你的信任，如果你一次次消耗用户的信任，一次次出事就道歉，改都不改，那用户总有一天会用脚投票,离开你。
其实大部分像我一样的老用户，真的不是想骂B站，我们就是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己喜欢的小破站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样，次次道歉次次不改，真的挺难受的，这次B站致歉，我们等着看你的行动，而不是看你再发一篇一百多字的公关稿，说完就没下文了，毕竟，内容平台走得远不远，从来不是看你致歉发得有多及时，是看你守不守得住底线,对不对得起喜欢你的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