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大行动,横跨三千公里的奇迹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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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底,一条软萌的新闻刷爆了国内外社交平台:一只年幼的帝企鹅,从南极栖息地一路向北,漂了将近3000公里,最终出现在新西兰南岛的旺阿拉基海滩上,当地居民发现它的时候,这小家伙饿得瘦骨嶙峋,缩在沙滩的礁石旁,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谁也没想到,这只偶然闯入人类视野的小企鹅,会掀起一场全球范围对企鹅生存困境的讨论,而这场关于企鹅的“大行动”,也远远不止救回一只迷路小动物这么简单。

企鹅大行动,横跨三千公里的奇迹与反思

一只迷路帝企鹅的三千公里“流浪”

新西兰环境保护部门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帝企鹅是典型的南极物种,绝大多数一辈子都生活在南极圈附近的冰盖上,最近的栖息地离新西兰也有快3000公里,能漂到这里的,百年来都没几只。 工作人员给这只小帝企鹅做了体检,确认它只有两岁多,还没到繁殖年龄,体重比同年龄的健康帝企鹅轻了11公斤,严重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多处被浮冰划伤的痕迹,科学家通过它脚上残留的科研标记,追溯到了它的出生地:南极威德尔海的罗冰逊岛,那里原本是帝企鹅最稳定的繁殖地之一,可最近十年,冰盖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年都有大量浮冰提前断裂,带着还没学会独立捕食的小企鹅漂离栖息地。 “它不是出来旅游的,是家没了,跟着浮冰一路漂过来的。”南极研究中心的生物学家海伦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的这句话,戳破了很多网友“哇好可爱好想rua”的浪漫滤镜,也把一个残酷的真相摆到了台面上: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一次走投无路的流浪。 说到这里,我想起自己去年冬天去广州长隆野生动物世界做志愿者的经历,去年11月是国际企鹅保护日,长隆举办了一场面向小朋友的公益科普活动,我报名去帮忙,负责给参与活动的孩子发保护徽章,活动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七岁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找到我,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塞给我,说“姐姐,这是我攒的买芭比娃娃的钱,你帮我给企鹅叔叔,让他们给企鹅冻冰块好不好?我昨天看纪录片,说企鹅的家都化没了”。 我当时拿着那五十块钱,半天说不出话,那时候我对企鹅保护的理解也只是停留在“哦,气候变暖影响企鹅生存”的概念上,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觉得这件事离我这么近,一个七岁的孩子都能为素未谋面的企鹅担心,我们很多成年人,却总觉得“南极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动物的危机:我们看不见的企鹅生存真相

很多人对企鹅的印象,要么是动画片里穿着燕尾服走路摇摇摆摆的萌物,要么是海洋馆里在冷房逛来逛去的网红,很少有人知道,现在野生企鹅的生存状况,已经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2024年3月,国际权威生态期刊《全球生态与保护》发布了最新的全球企鹅种群普查报告,报告显示:过去50年,全球18种企鹅里,有10种种群数量下降超过了50%,其中帝企鹅的下降幅度更是达到了42%,按照目前全球碳排放的速度估算,到本世纪末,90%以上的帝企鹅种群会彻底灭绝,这个概率比我们大多数人得重疾的概率都高。 就在今年2月,南非开普敦还发生过一件更让人揪心的事:当地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极端高温,气温一度冲到了43.2度,而开普敦附近的海滩,是非洲斑嘴环企鹅的主要繁殖地,这种企鹅本来就适应温带凉爽的气候,根本扛不住四十多度的高温,短短三天时间,就有120多只斑嘴环企鹅被热死,其中一大半都是还没长大的幼崽,当地保护组织的工作人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现场的照片,一只只企鹅歪歪扭扭倒在晒得发烫的沙滩上,看得人特别难受。 除了气候变暖,人类活动也在不断挤压企鹅的生存空间,我在长隆做志愿者的时候,听负责企鹅展区的李博士讲过一组数据:南极海域的磷虾,是帝企鹅最主要的食物,现在全球每年商业捕捞的磷虾超过了3000万吨,大部分被做成了保健品的鱼油和养殖饲料,留给企鹅的磷虾,比五十年前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很多野生帝企鹅出去找吃的,走几百公里都找不到足够的磷虾,幼崽在家里等不到亲鸟回来,就只能活活饿死,现在野生帝企鹅的幼崽成活率,比三十年前降了一半还多。”李博士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冷房外面看着里面的帝企鹅摇摇摆摆走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们总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现在企鹅面临的危机,根本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完全是人类活动导致的气候变化带来的,我之前看到过中科院南极研究中心2024年发布的最新监测数据,南极冰盖的融化速度,比十年前科学家预测的快了整整三倍,原本要几百年才会融化完的冰盖,现在可能不到一百年就没了,而帝企鹅繁殖必须依赖稳定的海冰,海冰提前融化,幼崽还没长出防水的羽毛,就会掉进海里淹死,就算活下来,也会像那只新西兰的小企鹅一样,跟着浮冰漂走,九死一生。

普通人也能上场:这场大行动每个人都有份

很多人看到这里可能会说,企鹅生存这么危险,那都是国家和科研机构要操心的事,我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呢?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参加了那次志愿者活动,我才发现,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小行动,加起来就是能改变结果的大力量,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加入了这场保护企鹅的“企鹅大行动”。 我自己从去年开始,就在腾讯公益上参与月捐,每个月捐10块钱,不多,一杯奶茶钱都不到,这个项目叫“保护南极企鹅的家”,筹到的钱全部用来支持中国南极科考队的企鹅种群监测和保护研究,我查了一下,截止到2024年6月,这个项目已经筹了超过1800万元,有超过一百万普通人参与了捐赠,这里面有很多都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每次捐十块二十块,积少成多,就够科学家做很多实地研究了。 去年活动结束之后,我还拉着我们小区的十几个宝妈,一起做了一次二手绘本义卖活动,我们把家里孩子看完不用的绘本,还有闲置的玩具拿出来,在小区广场摆摊卖,一共卖了八千三百多块钱,全部捐给了这个保护项目,我们还让孩子们画了自己心中的企鹅,在小区做了一个小小的画展,好多路过的邻居看完都主动捐款,还有人问我们以后什么时候再办,说也要把家里的闲置拿出来义卖,那天太阳很大,我们几个宝妈晒得满头汗,可心里特别开心,因为我们知道,这几千块钱,就能帮科学家多监测好几个企鹅种群,就能多一点保护的机会。 除了捐款,现在很多行业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比如我关注的一个B站UP主,本身是跟着南极科考队去做后勤的,他2024年年初把自己在南极拍的一百多张帝企鹅的照片做成了明信片,在网上卖,全部收益都捐给了保护项目,一共卖了三万多块钱,还顺便给几十万网友做了科普,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了野生企鹅的真实处境,国内的户外品牌探路者,今年赞助南极科考的时候,也推出了保护企鹅的主题产品,每卖出一件产品就捐一块钱,还在全国门店放了企鹅保护的科普展,让去买衣服的人都能了解这件事。 其实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平时少点一次外卖,少用一个一次性餐盒,出门买东西带个布袋子,近路不开车骑单车,夏天空调调高一度,这些小事都是在减少碳排放,都是在帮企鹅,很多人觉得我一个人少排一点碳有什么用,那一百万个人呢?一亿个人呢?我们每个人少排一公斤碳,加起来就是一亿公斤,就能减缓一点点冰盖融化的速度,就能多保住一块企鹅的繁殖地,对不对?

流浪企鹅带给我们的终极思考

说回那只漂到新西兰的小帝企鹅,后来的结局其实挺好的:新西兰保护组织把它接到保护中心,调养了一个多月,体重涨了12公斤,恢复了健康,之后专门用科考船把它送回了南极的栖息地,很多媒体都把这件事当成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正面案例,报道里全是“暖心”“感动”的关键词,可我看完之后,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我们救得了一只迷路的小企鹅,可我们救得了成千上万只因为冰盖融化失去家的企鹅吗?我们今天能把这一只送回南极,那再过几十年,整个南极的海冰都化了,我们能把所有企鹅都送到哪里去?放到海洋馆里吗?那不是保护,那是给企鹅物种建了个牢笼,我们只是把它们当成了供人类观赏的展品,不是真正给它们一个能自由生存的家。 我一直觉得,企鹅是地球生态的哨兵,它们的处境,其实就是地球气候的晴雨表,企鹅出事了,说明我们的地球已经出大问题了,很多人说,企鹅灭绝了就灭绝了,反正我也吃不上企鹅肉,也不影响我上班赚钱买房生孩子,可真的是这样吗?南极冰盖全部融化之后,全球海平面会上升超过60米,我们国家沿海的上海、广州、深圳、天津这些大城市,全部都会被淹没,几亿人要搬家,全球粮食产量会下降三分之一,那时候还能不影响你吗?保护企鹅,从来不是保护几只可爱的动物那么简单,本质上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的家园,保护我们子孙后代能生存的地方。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当时拿着自己画的画给我看,画上是蓝色的大海,白色的冰,一群摇摇摆摆的企鹅站在冰上,太阳是粉色的,特别好看,她跟我说“姐姐,我以后长大了要去南极看真的企鹅”,我当时跟她说“好呀,那我们一起努力,到时候一定能看到”。 其实我那时候心里也打鼓,我不知道几十年后,还能不能有野生企鹅站在南极的冰盖上,等着这个小女孩去看,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行动起来,就还有希望,这场企鹅大行动,从来不是企鹅的行动,是我们人类的行动,是我们为了弥补过去的过错,为了保住这个蓝色星球的行动。 我希望很多年以后,我们的孩子还能站在南极的冰岸边,看到成群的帝企鹅摇摇摆摆地走过,还能像我们现在一样,笑着说它们真可爱,而不是只能在教科书里,在博物馆的标本里,看到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企鹅大行动,横跨三千公里的奇迹与反思

企鹅大行动,横跨三千公里的奇迹与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