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我休年假在家,躺着刷抖音时意外刷到一条爆火的现场视频:郑州举办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河南主会场活动,背景是商代古城墙遗址,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路人,一个穿灰僧袍的年轻武僧活动完手腕脚踝,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加速起步,脚在四米多高的青砖墙面上连续快速点了三下,身体顺着力道顺势向上,最后手一搭墙沿,整个利落地翻身上墙,全程不到五秒,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我当场坐起来揉了眼睛,不敢相信传说中的飞檐走壁就这么出现在街头。

没等我反应过来,做跑酷健身的发小阿凯已经给我发了三遍视频,附言:“我练了五年跑酷最多蹬三米,他这四米直接上?真的假的?”那天这条视频不到12小时播放破亿,#少林轻功飞檐走壁#直接冲上热搜第一,评论区一半喊“武侠照进现实”,一半质疑“肯定吊威亚了”“就是炒作博眼球”,还有人说“这不就是现代跑酷吗,换个名字就成少林功夫了?”
爆火热搜背后,少林轻功到底是什么?
这段视频的主角是少林寺武僧释延浩,事后他接受采访时直接回应:没有威亚,没有特效,就是练了16年的真功夫,很多人对少林轻功的认知,还停留在武侠小说里“踏雪无痕、草上飞”的神化描写,或是觉得只是古代说书人编出来的玄学,其实少林轻功本身是少林七十二艺中实打实的训练功法,原名“飞檐走壁法”,也叫轻身功,已经传了上千年。
我2023年秋天去嵩山少林寺游玩,刚好赶上武僧团日常表演,当时带队的武僧就跟我们聊过轻功:很多人觉得轻功能让人飘起来,那是武侠的夸张,真的少林轻功,核心就是练三个东西:腿部爆发力、身体协调性、重心控制力,说白了就是通过日复一日的训练,让你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身体控制,翻墙上树、快速越障,本来就是古代少林武僧进山采药、巡视寺院练出来的本事,不是什么仙法。
阿凯后来特意刷了释延浩的采访,跟我感慨,人家的训练方法真的不是瞎练:释延浩从10岁入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绑着两公斤的沙袋跑山,扎马步一次就是一个小时,练蹬墙的时候,一遍一遍摔,膝盖摔青紫都是常事,整整练了十年才敢出来做公开展演,阿凯自己玩跑酷,也接触过不少所谓的“轻功培训”,很多都是包装出来圈钱的,像这种扎扎实实练十几年的,真的少见,阿凯去年还跟几个跑酷圈的朋友去少林寺交流过,他说本来觉得跑酷是现代运动,技巧性比传统功夫强,结果跟武僧比蹬墙,同身高同体重,武僧能比他多蹬出一米多高,重心还稳得离谱,“我们比的就是爆发,人家是连呼吸带重心一起练,真的不一样”。
为什么我们总对少林轻功念念不忘?
这次少林街头展演能爆火,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它有多神奇,是因为少林轻功这四个字,本来就藏着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武侠情结,我小时候跟我爸看老版《少林寺》电影,看见觉远纵身翻城墙,就以为那就是少林轻功,那时候天天在家床上蹦,说自己要练轻功,还把我家沙发弹簧蹦坏了,挨了我妈一顿打,现在想想挺好笑,但那时候真的对“飞檐走壁”有执念。
不止我们年轻人,我72岁的奶奶都刷到了这条视频,她打电话跟我说,小时候听村口说书先生说,“少林武僧翻城墙如走平地,一步跨出三丈远”,那时候她以为都是说书的编出来骗饭吃的,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真的看见,原来老辈子说的不全是瞎扯,我们这几代人,不管是看武侠小说,还是看武侠剧,少林寺永远是武功的天花板,轻功永远是大侠的标配,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会轻功,能飞檐走壁去行侠仗义?这种情结,是刻在文化里的,所以当真的少林轻功出现在街头,大家才会这么激动。
更重要的是,这次少林轻功爆火,也打破了很多人对传统武术的偏见,这些年网上一提到传统武术,很多人开口就是“花架子”“骗人的”,之前有个别所谓的“太极大师”“传武掌门”比赛翻车,好多人就直接给所有传统武术扣上假的帽子,这种观点真的太偏激了,传统武术本来就不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隔空打人、一个打十个,它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出来的健身、防身的训练方法,有它的实际价值,不能因为一小部分人骗钱、炒作,就把所有传统功夫都否定了。
我之前在少林寺看那些小武僧练功,五六岁的孩子,天天五点起来压腿跑步,汗水把练功场的地砖都打湿了,人家都是扎扎实实练出来的,不是靠嘴吹的,这次释延浩的轻功,就是给很多对传统武术有偏见的人上了一课:原来老功夫真的有东西,不是都是假的。
走红之后,少林轻功该往哪走?
少林轻功这次爆火,也引来了不少争议,有人说少林寺就是想炒流量赚快钱,还有人说接下来肯定要开直播带货、开天价培训班收割粉丝,其实在我看来,网红化破圈本身不是坏事,怕的是过度消费忘了传承的根。
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非遗项目、传统功夫,好不容易爆火一次,就急着变现,过度消费名声,最后把好好的牌子做砸了:之前某非遗糕点,火了之后疯狂涨价,还偷工减料,不到一年就没人买了;还有某些所谓的“传武大师”,火了之后就开几万块一期的培训班,教的都是骗人的把戏,最后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也连累了整个传统武术的名声。
好在这次少林的动作,我觉得是拎得清的:释延浩爆火之后,没有天天开直播割韭菜,也没有炒作各种人设,只是偶尔发点自己日常练功的视频,告诉大家轻功就是一天天练出来的,没有什么捷径,少林寺这么多年做的传承,其实一直都挺稳:开少林武术馆,教给普通人正经的武术健身内容,整理古老的功法秘籍,培养年轻的武僧,这些都是扎扎实实的事。
我个人觉得,未来少林轻功的传承,完全可以走“新老结合”的路:不用把它神化,也不用把它藏在深山里,就像这次街头展演一样,多走到普通人身边来,让大家看见真功夫是什么样的,可以拍一些通俗易懂的练功日常,告诉年轻人,轻功不是非要飞檐走壁,里面练核心、练爆发力的方法,改编一下就能给普通人当健身内容,既强身健体,也能让更多人了解传统功夫。
没必要非要把少林轻功包装成什么玄乎的东西,它就是一代代武僧传了上千年的硬功夫,是我们传统文化里的活宝贝,这次爆火不是偶然,是因为我们心里本来就给这种老功夫留着位置,我们看够了滤镜里的网红炒作,就想看点真东西。
少林轻功从来不是传说里的仙法,也不是骗人的花架子,它就是人练出来的本事,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礼物,希望未来能有更多这样的真功夫走到我们身边,让更多年轻人看见、喜欢,把老祖宗的东西好好传下去,这才是爆火真正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