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这桩案件的一审判决消息时,评论区几乎全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的留言,说实话,我翻完案件的所有公开细节,只觉得后背发凉:37名还没长到课桌高的孩子,4名无辜教职工,只是好好在校园里午休,就遭遇了来自内部保安的无差别砍杀,41个人的鲜血换来了凶手的死刑判决,公道给了受害者,但这桩悲剧留下的警示,远不该随着判决生效就翻篇。

罪恶的发生,从来都不是无迹可寻
先给不太清楚这桩案子的朋友捋一遍时间线:2023年7月12日,广西柳州柳江区拉堡镇某小学发生持刀伤人事件,行凶者是该校聘请的保安吴慧中,他当场砍伤41名师生,其中37人为在校小学生,案件发生后仅8个月,2024年3月柳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吴慧中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而翻出吴慧中的履历,所有人都会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陌生人,是一个有两次暴力犯罪前科的惯犯,先后因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两次入狱,累计服刑超过15年,2022年才刑满释放,出来不到一年就顺利当上了小学保安。
为什么一个有多次暴力犯罪记录的人,能进入校园对着孩子挥刀?答案说出来很扎心:整个招聘环节全是漏洞,据了解,学校当时招聘保安,既没有要求吴慧中提供无犯罪记录证明,也没有向当地派出所申请背景核查,只是看他身体看起来硬朗,开的工资比年轻人低,就直接上岗了。
这种情况真的不是个例,我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我一个发小在粤东一所民办小学做行政,他跟我吐槽过无数次,民办小学要控制成本,老板把安保经费压得极低:招保安只要50岁以上的,月薪开到2800还不包社保,能招到人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精力去查背景?有时候要求开无犯罪证明,得让保安自己去派出所跑,很多人嫌麻烦弄个假证过来,学校也懒得核实,最后就是签一张“本人无犯罪记录”的保证书就算走完流程了。
我家小区对面的幼儿园,前两年还出过一件险事:园长的远房亲戚来应聘保安,说自己在家没事干想赚点零花钱,工资只要两千五,园长抹不开面子就收下了,干了半年才有人无意中说,这个亲戚几年前因为家暴把人打成重伤坐牢,刚出来没两年,园长吓得连夜把人开了,后怕了好几个月——要是他对孩子下手,整个幼儿园就毁了。
很多学校觉得,不就是看个门吗?能开门关门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可偏偏这桩案子里,凶手就是内部保安,他熟悉校园的作息,知道午托时间师生防备最松,知道哪里孩子最集中,这种内部人员出问题,比外面的歹徒冲进来危害大一百倍,要是学校当初多走一步背景核查,这41人受伤的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死刑换不回41个家庭的永恒伤痛
判决出来之后,很多人说,凶手死了,大快人心,这事儿了了,可我看完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发声,只觉得堵得慌:凶手一颗子弹就解脱了,可那些受伤的孩子,那些被改变人生的家庭,日子还要过,伤痛还要带一辈子。
这桩案子里,公开报道过一个7岁的小女孩,被砍到了脸部,从额头到下巴缝了26针,就算后面做整形手术,脸上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小女孩本来最喜欢跳舞,长大想当舞蹈老师,出事之后再也不肯对着镜子,不肯出门见同学,说大家都会笑话她脸上的疤,还有一个10岁的男孩,被砍到了手臂神经,虽然保住了胳膊,但现在右手连筷子都拿不稳,本来最喜欢打乒乓球,以后再也没法打球了。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临床心理医生的分享,她接触过一个2018年上海某小学伤人案的幸存者,那孩子当时9岁,亲眼看到同学倒在自己身边,自己也被砍了一刀,救过来之后整整五年,只要听到关门声大一点就会浑身发抖躲到桌子底下,看到穿白衣服的人就会尖叫——因为当时救护车上的被子是白色的,好好的尖子生,根本没办法正常上学,只能妈妈辞职在家陪着做康复,整整八年才勉强能上大学,可应激障碍的根子,一辈子都去不掉。
你看,凶手判了死刑,是给了法律上的公道,可这些伤痛,这些一辈子的阴影,死刑换不回来,一个孩子受伤,一整个家庭的轨迹都会改变:妈妈要辞职陪孩子做康复做心理治疗,爸爸要打多份工赚医药费,本来和睦的家庭,天天被压力推着走,吵架、冷战,甚至散伙的都不在少数,我之前看过一个类似案件的采访,一个爸爸说,出事之后,他本来开的小饭馆关了,欠了几十万外债,孩子半夜哭他也哭,好几次想过一起解脱,可看着孩子可怜,又撑着活下来,可这辈子,早就毁了。
41个受伤的人,就是41个这样的家庭,吴慧中自己死了,可这些人的痛苦,要一直延续下去。
为什么漏洞总在流血之后才补
其实我们国家早就有明确的规定:所有中小学幼儿园的安保人员,必须进行全员背景核查,必须配齐防暴装备,必须一键报警联网,必须定期培训演练,可为什么这样的悲剧还是会发生?说白了就是,很多规定都落在了纸面上,没有落到实处。

第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就是钱,我之前看到2023年媒体的一个调查,中西部很多农村地区的乡村小学,一个学校才五六个老师,一年的办公经费才几万块,根本请不起合格的专职保安,很多都是校长、退休老师兼职看大门,一个月给几百块补贴,别说背景核查,连防暴装备都买不起,很多民办幼儿园、民办小学,本身利润就薄,能省一块是一块,安保经费是最先砍的,招个便宜保安凑数,也就成了常态。
第二个问题就是流程走样,背景核查这件事,学校本身没有权限查公民的犯罪记录,必须要当地派出所配合,很多地方派出所事情多,把这个事情当成额外负担,学校申请了也拖着不办,最后就是学校自己走个过场完事,还有的地方,每年的校园安全检查,就是提前打个招呼,学校把装备摆出来,领导拍个照签个字就走,根本不会真的查保安的背景,不会真的考保安会不会用防暴叉,不会看一键报警能不能正常用。
更讽刺的是,每次出了这种重大校园伤人案,各地都会掀起一阵整改风,全城所有学校排查安保,查背景补装备,可过个两三年,风头过去了,大家又放松了,漏洞又慢慢出来了,就说这次判决出来之后,2024年3月底教育部和公安部联合又发了通知,再次要求所有中小学幼儿园完成保安背景清查,要求不合格的立刻整改,可到底有多少地方真的会一家一家查,真的会把不合格的保安换掉,真的会把欠的安保经费补上,现在还不好说。
别让凶手伏法了,问题还留在那
我先说明我的观点:吴慧中针对手无寸铁的孩子挥刀,造成41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判死刑完全是罪有应得,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支持这个判决,他这样的恶魔,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
可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因为凶手伏法了,就把这桩案子翻过去,就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要问:当年招聘吴慧中的时候,哪个环节放他进了学校?相关的负责人有没有被追责?为什么有多次暴力前科的人能轻轻松松当上校园保安?我们以后怎么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这些问题,比判决本身重要一万倍。
很多人说,这种事情是小概率事件,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可小概率事件,落到任何一个家庭头上,就是100%的灾难,你省了几万块的安保经费,出了事儿就是几十个家庭一辈子的痛苦,这个账怎么算都算不回来。
我们总说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是每个家庭的希望,可连孩子在学校里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说再多漂亮话都没用,校园安保不是摆样子,不是给领导检查看的,是真的要保护孩子的命,该花的钱不能省,该走的流程不能少,该查的背景不能放,该追责的不能饶,只有把每一个漏洞都堵上,才能真的避免下一次悲剧。
这桩判决,给了受害者公道,也给所有人敲了一次警钟:校园安全,真的容不得半分侥幸,我们已经吃过太多次亏,流过太多次血,不能每次都等到几十个人受伤甚至失去生命,才想起补漏洞,希望这一次,我们真的能记住教训,真的把该做的事情做到位,让每个孩子都能安安全全走进校门,平平安安回到家,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全文约26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