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gods,从涩谷地下走出的潮流新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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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最近半年一定刷到过东京gods的片段——不管是配着原神BGM的齐舞,还是超级马里奥主题的互动表演,评论区永远挤满了打卡的年轻人,今年夏天东京gods第一次来中国上海开线下快闪,原本主办方预估到场三千人,最终来了一万多粉丝顶着38度高温排队,队伍从静安嘉里中心门口排到了南京西路路口,足足三公里长,这个从涩谷废弃地下车库走出来的小舞团,究竟是怎么火成Z世代心头好的?今天我们就来聊聊。

东京gods,从涩谷地下走出的潮流新符号

从涩谷地下车库走出来的“野路子”舞团

东京gods成立于2012年,创始人TAIKI当年才19岁,高中读了一半就辍学泡在涩谷跳舞,是个标准的街头少年,那时候涩谷核心区的公共表演位,早就被成立十几年的老牌舞团瓜分完了,新人根本轮不到出场的机会,TAIKI和四五个一起练舞的朋友没地方去,误打误撞找到了涩谷站后方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没人管也不用交租金,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练舞房。

和当时日本所有传统街舞团体不一样,东京gods从一开始就不走寻常路,别的舞团练舞只放old school经典说唱,开口闭口都是“街舞的纯粹性”,TAIKI本身就是个资深二次元,家里堆了满满一柜子漫画,手机歌单全是动画OST,练舞练累了就跟着动漫音乐瞎扭,扭着扭着就编出了成套的齐舞。

那时候日本街舞圈根本看不起他们,觉得这群小孩是“不务正业的网红”,2018年全日本街舞大赛,东京gods好不容易挤进复赛,上台跳了改编版的《鬼灭之刃》OP《红莲华》,刚下场就被一个资历很深的评委点名批评:“街舞是街头文化,不是给动画片配舞的野路子,你们根本不懂街舞。”最后他们连八强都没进,那天晚上TAIKI和队友在那个地下停车场蹲了半宿,没抱怨也没哭,只说了一句:“我们跳给喜欢的人看不就行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主流街舞圈抛弃的“野路子舞团”,没过几年就把火烧遍了全世界。

三次踩对流量节点,靠破圈拿下百亿总播放

东京gods的破圈,其实踩中了三次Z世代流量的节点,每一步都走的刚好。 第一次破圈是2020年疫情,日本封城之后街头没人了,他们没法线下表演,只能把练舞的片段剪了发TikTok,当年年底他们发了一条改编原神璃月BGM的齐舞,八个成员穿着简化国风服饰,动作卡点和BGM的鼓点严丝合缝,还加入了很多对应璃月设定的细节动作,这个视频发出去第三天就破了1亿播放,半个月不到涨到了5亿,很多原神玩家根本不关注街舞,就因为喜欢璃月,疯狂转发,评论区全是“原来街舞还能这么玩?”“为了璃月关注了”,东京gods第一次从街舞小圈子,破到了全球ACG爱好者的视野里。

第二次破圈是2023年环球影城日本超级任天堂世界开园,官方邀请东京gods做开幕表演,他们编了一套马里奥主题齐舞,成员全都穿马里奥的背带裤,把顶砖块、吃蘑菇、闯关的动作融进街舞里,趣味性和难度兼具,这个视频全球播放量破了12亿,又破进了游戏玩家的圈子,彻底打开了知名度。

而最新的大动作就是2024年夏天的中国快闪,也就是我开头提到的上海那场,这次活动之后,东京gods国内抖音账号一周涨粉240万,全平台全球总播放量正式突破100亿,从一个地下小舞团,变成了真正的全球顶流潮流IP,这就是发生在今年的新鲜事,谁也没法否认他们的热度。

东京gods,从涩谷地下走出的潮流新符号

年轻人为什么买账?因为他们懂“同好”的意义

我身边有个95后的朋友小宇,是个资深原神玩家,深渊次次满星,手机屏保是胡桃,他根本不看街舞,手机里却存了十几个东京gods的视频,上个月我和他逛漫展,他翻出yumeri跳胡桃的那支舞给我看,说:“你看传统街舞表演,我看完只会说‘哇好厉害’,没别的感觉,因为我听不懂他们的音乐,也get不到他们想表达什么,但这个你看,yumeri歪头甩帽子那一下,就是我心里胡桃的样子,我看的时候直接起鸡皮疙瘩,这就是懂我啊。”

这就是东京gods最吸引人的地方:他们从来不端着艺术家的架子,也不把自己关在街舞的圈子里看不起外人,他们的成员本身就是吃ACG文化长大的:主力女舞者yumeri本身就是职业coser,没事就去漫展出摊,最喜欢出的就是胡桃;男舞者Kane是假面骑士死忠粉,跳了三支假面骑士主题齐舞,每个形态的细节都抠的清清楚楚;创始人TAIKI直到现在还在追《海贼王》,说起草帽团的剧情头头是道。

他们不是为了蹭流量才硬碰二次元,是他们本身就喜欢这些东西,跳自己热爱的内容,自然就能打动同样热爱这些内容的年轻人,不像很多老牌文化团体,总把“正宗”“专业”挂在嘴边,把普通人挡在圈子外面,仿佛普通人不配懂他们的艺术,东京gods刚好反过来,把门大大打开:不管你懂不懂街舞,只要你喜欢这个IP,喜欢这个音乐,你就是我们的朋友,这样的团体,年轻人怎么会不喜欢?

“不正宗”的争议,恰恰是街舞最该有的样子

火了之后,东京gods一直绕不开“不正宗”的争议:很多街舞圈老OG都说他们是“流量网红,不是真街舞”,2024年WOD世界街舞大赛,东京gods拿了团体银奖,赛后就有老评委公开说,他们的技术远不如金奖的传统舞团,能拿奖全是因为组委会要流量,还有人说他们把二次元加进街舞,是玷污了街舞的纯粹性。

我个人对这个说法特别不以为然,觉得这就是典型的当了守门人,就忘了自己当年也是个新人,街舞从诞生那天起,就从来没有过什么“正宗”的标准:最早breaking出现在美国街头的时候,正统舞蹈圈说这不是舞蹈是杂耍;后来new school出来的时候,old school的OG也说这是不正宗的野路子,怎么轮到现在的OG,就容不下新的创新了?

退一步说,东京gods的技术真的差吗?十几个人的齐舞,动作误差不超过一帧,这个对齐度多少老牌舞团都做不到,空翻、托马斯全旋这些核心难度动作,他们完成的也一点不差,他们只是把内容做了创新,加了年轻人喜欢的元素,怎么就成了不正宗?而且东京gods给整个街舞行业带来的好处,比这些固守成规的OG多太多了:国内一家头部街舞连锁机构今年做过统计,2023年新报名学街舞的18到25岁年轻人里,有17%说自己是看了东京gods的视频才想学街舞的,原来街舞就是个小圈子,很多舞者跳了十几年都赚不到钱,只能去培训机构教小孩,东京gods把街舞带到了百亿流量的舞台,让几千万原本不关注街舞的年轻人爱上了街舞,把整个行业的蛋糕做大了,这难道不是功劳吗?

东京gods给本土潮流文化的启示

现在国内很多做潮流文化、做内容的团体,都天天喊着要破圈,但十个里面九个都破不了,问题出在哪?我见过太多两种极端:一种是端着,觉得我做的是小众文化,就是不能迎合大众,我就得保持纯粹,最后做了十几年还是只有几百个核心粉丝,连活下去都难;另一种就是硬蹭,看什么火蹭什么,自己根本不了解,也不喜欢,为了流量硬往上凑,最后蹭出来个四不像,粉丝一眼就能看出假,根本不买账。

我之前认识一个北京的舞团团长阿凯,跳了十几年old school,技术真的不错,就是一直不温不火,去年看东京gods火了,也想蹭二次元的流量,找了哪吒的BGM编了一套齐舞,发出去之后播放量才几千,还不如他原来跳old school的数据好,我后来问他,你看过《哪吒之魔童降世》吗?他说没看过,就是听说是大IP,流量高,哦,那你能跳好才怪了,你自己都不了解这个内容,感受不到人物的情绪,怎么可能打动观众?

东京gods从来不是这样,TAIKi说过,他当年编《红莲华》,自己刷鬼灭之刃刷了三遍,每遍看到炭治郎进山那一段都哭,就是因为感受到了那种不服输的劲,才把那种劲编进动作里,所以说破圈的本质,从来不是讨好所有人,而是打破原来的圈子壁垒,把你真实的热爱分享给同好,你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就做什么,自然会吸引对的人,最怕的就是为了流量丢了自己的根,最后什么都不是。

从涩谷的废弃地下车库,到全球百亿播放的顶流舞团,东京gods一走就是十二年,他们的火从来不是什么运气,而是刚好踩中了Z世代的需求:我们这代年轻人早就烦透了“你必须待在这个圈子”“这个东西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规矩,我们喜欢动漫,也喜欢街舞,喜欢游戏,也喜欢街头文化,我们不想把自己的爱好切成一块一块放进不同的格子里,东京gods把这些爱好揉在了一起,告诉我们:只要你喜欢,没有什么不可以,这就是他们最打动人心的地方,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