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贸大酒店张津瑜事件折射的流量乱象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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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经常上网冲浪,你多半都见过这个组合:北京国贸大酒店+张津瑜,不管你点没点进内容,这串关键词已经靠着算法的推波助澜,反复出现在无数人的首页,大多数人只是凑个热闹看个瓜,看完划走就忘,但很少有人停下来想:这件事从发酵到反复被炒冷饭,背后藏着的是当下网络内容圈最肮脏的流量密码,也藏着所有人都要警惕的隐私危机。

北京国贸大酒店张津瑜事件折射的流量乱象反思

从私人纠纷到流量密码:一场全民围观的吃人狂欢

张津瑜这个事最早爆出来,本质是一起私人情感纠纷:分手后男方出于报复,把两人的私密聊天、内容泄露到网上,因为当事人曾经的工作关联,被人加上了“北京国贸大酒店”的标签扔到了网上,谁知道一下子戳中了流量的G点。

我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大学学弟小A,毕业之后来北京做自媒体,一开始正经做北京城市探店,拍胡同、测五星酒店下午茶,辛辛苦苦做了大半年,粉丝才攒了八千多,每个月接广告赚的钱,付完朝阳区的房租就所剩无几,2023年下半年这个事爆出来之后,有做瓜号的朋友带他入场,教他把网上流出来的内容打满马赛克,标题开头直接放“北京国贸大酒店张津瑜”,剪了一条一分半的“吃瓜梳理”发出去。

结果让他自己都吃惊:这条没什么成本的内容,一天播放量破了260万,一天涨了2.1万粉,当天就有男科医院、成人用品的广告主找过来,开价一万八一条广告,比他之前大半年赚的广告费总和还多,上次跟我出去喝酒,他也直言“我知道这事缺德,侵犯别人隐私,但是来钱太快了,快到我没办法拒绝”。

这就是这件事最荒诞的地方:从一开始,当事人的对错、隐私、权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北京国贸大酒店”这个高端地标的身份加成,加上“私密瓜”的猎奇属性,凑成了百分百稳赚不赔的流量密码,我曾经刷到过两个号发几乎一模一样的内容,一个标题只写“张津瑜最新瓜”,播放量不到8万;另一个把“北京国贸大酒店张津瑜”放在标题开头,播放量直接破了1200万,流量差了一百多倍——说白了,吃这碗饭的人都门清:带上地标和身份,流量直接翻十倍。

流量狂欢里,遭殃的从来不止当事人一个

很多围观者会说:不就是看个乐吗?又没损害我的利益,至于上纲上线吗?这场流量狂欢里,被损害的远远不止张津瑜一个人。

第一个无辜躺枪的就是北京国贸大酒店本身,作为北京CBD最早的顶级五星酒店之一,国贸大酒店开业二十多年,承办过无数国际活动,是很多人眼里北京高端酒店的名片,结果就因为这一件和酒店经营本身毫无关系的私事,现在只要搜“北京国贸大酒店”,出来的内容一半都是跟瓜相关的擦边内容。

我认识一个做了五年酒店测评的博主老郭,本身就是酒店经理人出身,内容做得非常专业,他去年花了一周时间,做了一期国贸大酒店80层顶层套房的测评,拍CBD夜景,讲酒店见证北京CBD发展的历史,内容非常用心,结果发出来之后,评论区前一百条全是下流的调侃,全刷“张津瑜”,还有人说他故意蹭流量,老郭一开始解释这是正经测评,结果越解释人越来劲,最后他直接把视频删了,跟我们说“以后再也不做国贸相关的内容了,好好的内容被糟蹋成这样,寒心”,你看,正经创作者好好做内容,最后因为这帮炒流量的,连饭都吃不上,这不是受害者是谁?

第二个被伤害的是整个网络内容生态,现在打开各大平台,你会发现越来越多的自媒体不愿意做正经内容了:做科普太累,做测评要踩点,做文化要积累,哪有剪个吃瓜视频、拿别人隐私蹭流量来钱快?2024年上半年我看到过一个统计,某平台上带“瓜”“爆料”标签的内容播放量,是正经科普内容平均播放量的7倍,巨大的利益差之下,越来越多人涌入这个赛道,整个内容圈都在往低俗、猎奇的方向走,正经内容反而没有了生存空间。

更可怕的是,这种风气已经延伸到了普通人身上:2024年8月份我就看到过一个新闻,杭州一个女生跟男同事去酒店出差开会,被人拍了一张进门的照片,直接被自媒体扣上“北京国贸高管出轨”的帽子造谣,就为了涨粉赚流量,最后女生抑郁症复发,丢了工作,造谣者才出来轻飘飘道歉,赚的流量钱早就揣兜里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挂上地名单位、拿来炒流量的会不会是你自己。

整治隐私流量乱象,早就该动真格了

值得欣慰的是,监管层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2024年下半年,国家网信办开展的新一轮“清朗·整治网络自媒体乱象”专项行动里,专门把“炮制低俗情感绯闻、泄露他人隐私蹭流量”列为重点整治对象,9月份的通报里,一次就封禁了136个专门做“吃瓜爆料”的违规账号,其中不少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粉的大瓜号,这已经给所有靠吃人血馒头赚钱的自媒体敲了警钟。

在我看来,要根治这种乱象,光靠监管还不够,需要每一方都负起责任:

首先平台要跳出“唯流量论”的怪圈,不能只要流量不要底线,现在很多平台的算法,本来就偏爱猎奇低俗内容,你越点它越推,结果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平台应该调整算法机制,给正经内容更多流量,对这种带隐私擦边、炒他人隐私的内容,直接限流下架,不能让作恶的人赚到钱。

其次我们普通人也要管住自己的手,不要做流量狂欢的帮凶,很多人觉得我就是看看,又没犯法,实际上你每一次点击、每一次转发、每一次评论,都是给炒作者送流量,都是对当事人的二次伤害,你今天围观别人的隐私,明天你的隐私泄露了,也会被人拿来当流量密码卖,没有谁能永远置身事外。

最后法律层面也要加大处罚力度,现在很多泄露隐私、炒流量的,最多就是封号,违法成本太低了,应该像杭州那个造谣案一样,支持当事人起诉,让造谣炒作者赔到倾家荡产,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能让更多人有敬畏心。

说到底,网络从来不是法外之地,赚任何钱都要有底线,不能把别人的人生、别人的隐私踩在脚下换钱,我们想要一个干净的网络空间,想要自己的隐私不被随便拿去卖钱,就要从抵制这种吃人流量开始,不围观、不转发,让炒作者无利可图,才能让正经创作者有饭吃,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活得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