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夜班的摸鱼,摸出一个游戏自媒体的起点
我第一次刷到酷鱼的视频,还是2019年的冬天,那个时候他账号才不到十万粉,视频封面就是他穿着网吧的藏蓝色工作服,背景是满是烟味的吧台,标题写着「我们网吧服务器藏了100款00年代国产单机,今天挖给你们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说话带点山东口音、笑起来有点腼腆的小伙子,本来就是这个网吧的夜班网管,一个月工资3200块,包吃住,最大的爱好就是下班之后翻网吧服务器里落灰的老游戏安装包。酷鱼自己后来在直播里讲过他最早的经历,2018年之前他从来没想着做自媒体能当饭吃,那时候他刚从职校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家在济南周边的县城,就去市区的社区网吧当了网管,白班帮客人开机器、换泡面、修键盘,夜班过了十二点之后,整个网吧就剩三两个包夜的客人,他就搬个椅子坐在服务器旁边,对着自己几百块淘的二手手机录视频,最开始他也不知道拍什么,就拍网吧遇到的奇葩事:比如那个连续包夜一个星期、把袜子挂在空调上除臭的大哥,比如小学生偷拿家里钱来上网,被妈妈堵在吧台拽着耳朵走的场景,后来慢慢开始拍老游戏,毕竟他从小就爱泡网吧,这些老游戏他几乎都玩过,讲起来比那些凭空搜资料的博主自然多了。

那个挖服务器老游戏的视频爆了之后,一夜之间涨了八万粉,那段时间还有不少老玩家专门坐公交跑到他的网吧,点名要开服务器那台旧机器,说就要尝尝当年的味道,酷鱼那时候还在当网管,有人来他就免费给人开,还给人递冰可乐,跟人聊一下午当年玩游戏的事,一点架子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博主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为了做流量而做内容,他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
踩中怀旧风口:老游戏不是炒冷饭,是补中国游戏的空白
今年年初伽马数据发布了《2024中国游戏产业怀旧趋势报告》,里面有一组数据很惊人:2023到2024年,短视频平台和长视频平台的怀旧游戏内容总播放量同比增长了187%,核心用户规模超过3亿人,其中超过六成是25到40岁的中青年玩家。《黑神话:悟空》爆火之后,越来越多玩家开始回头找当年的国产老游戏,想看看我们自己的游戏工业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而酷鱼刚好踩中了这个风口,但他又跟很多蹭风口的博主不一样。我自己就是酷鱼视频的受益者,这件事我能说一辈子,我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去表哥家玩,偷偷拿了他压在床底下的游戏盘,装在他家的旧奔腾4电脑上,玩了一下午机甲打外星人,刚打到第二关,我姑姑下班回家,看见我玩游戏,直接把电源拔了,骂了我一顿,我连游戏名字都没来得及看,只记得主角的机甲能换武器,背景是荒无人烟的戈壁,那个片段在我脑子里记了快18年,今年4月酷鱼更新了那期《被遗忘的国产神作:18年前就做了机甲开放世界,现在安装包都快找不到了》,我刚看了开头就认出这就是我找了十几年的《大秦悍将》,当时我在公司上班,差点激动得叫出来。
后来我按照酷鱼视频里说的方法,找到了能用的安装包,装在我几万块的游戏本上,花了三个周末通关,通关那一刻真的差点哭出来,就像小时候丢了的心爱的玩具,隔了十几年又找回来了,我去酷鱼视频的评论区看,十几万条评论里,一半都是跟我一样找了游戏十几年的老玩家,还有不少年轻玩家说,原来我们中国早就能做出这么棒的单机游戏,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
很多人说现在做怀旧游戏就是炒冷饭,就是贩卖情怀割韭菜,我不这么看,酷鱼做内容的态度真的不一样,为了做《大秦悍将》这期视频,他专门开车四个小时,去找当年制作这款游戏的世纪行者工作室的主创,那个主创早就离开游戏行业,在北京郊区开民宿了,酷鱼跟人聊了整整一天,把当年为什么要做这款机甲游戏,为什么公司后来倒闭,为什么这款游戏没火起来,所有细节都挖了出来,做成内容放给大家看,很多老国产游戏当年因为盗版泛滥、互联网不发达,连个完整的资料都没留下来,等于就从中国游戏史上消失了,酷鱼做的事,其实就是在给中国游戏补写民间史,这个价值真的不是几个播放量能衡量的。
拒绝八位数代言:游戏自媒体,口碑比流量重要
今年6月酷鱼直播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件事,直接上了游戏圈的热搜:有一款传奇页游厂商找他代言,开价一年八百万,相当于他之前好几年的收入,他直接拒绝了,还有一个今年上线的国产新游,厂商找他做宣发,开价二十万让他给个满分好评,他试玩了三天,觉得游戏质量配不上满分,也直接推了,这件事出来之后,很多人说他傻,放着钱不赚,但是他的老粉丝都觉得,这才是酷鱼会做出来的事。我身边有个做游戏自媒体的朋友,三四年前跟酷鱼差不多同时起步,最早也是做老游戏内容,粉丝做到十万的时候,就开始接各种乱七八糟的广告,传奇、页游、劣质换皮手游,什么钱都赚,不到两年粉丝掉了七万多,现在接广告都没人找他了,只能重新换号做内容,这件事其实就能看出来,做内容这个行业,你怎么对粉丝,粉丝就怎么对你,酷鱼现在千万粉,他接的广告基本上都是硬件、正规游戏厂商的新游,那些割粉丝韭菜的东西,他从来都不碰,他自己常说:「我自己就是玩家过来的,我不能骗跟我一样喜欢游戏的人」。

现在整个游戏自媒体行业都很浮躁,所有人都想着追热点、蹭流量、赚快钱,新游上线了,不管玩没玩,先剪个一分钟速通,整个标题党封面,蹭一波流量就走;老热点就换个说法再水一遍,根本没人愿意沉下心花一两个月做一期内容,酷鱼反而是圈内少有的慢性子,他基本上一个星期才更一期,有时候遇到挖资料不顺,半个月才更一期,粉丝也不催,都等着,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更出来的一定是干货。
我之前看过一个数据,酷鱼的粉丝活跃率超过60%,比很多同量级的游戏博主高出一倍还多,他开的淘宝店卖自己整理的老游戏安装包、刻录的光盘,一份才二三十块钱,销量十几万份,没有一个人骂他坑,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整理这些安装包,解决了兼容问题,能在新电脑上直接玩,比你自己到处找资源下病毒强多了,花这点钱买个舒服,值。
普通人的成功:热爱从来都不是不务正业
酷鱼常说,他就是个普通人,没上过名牌大学,没背景没资源,最早就是个混日子的网管,能走到今天,全靠喜欢游戏,这句话我信,他的故事其实给很多普通的游戏爱好者指了一条路:原来喜欢游戏真的能当饭吃,原来不是只有考公、进工厂才叫正经工作。他最早做自媒体的时候,他爸妈都反对,说天天对着电脑拍视频,那不就是不务正业吗?赶紧辞了网管的工作,回家考个事业单位,找个正经对象结婚,那时候酷鱼一个月做视频赚的钱还不到五百,连烟钱都不够,但是他就是不肯放弃,每天下了夜班剪视频剪到凌晨四五点,睡几个小时起来接着上班,就这么熬了两年,才慢慢做到月入过万,说服了爸妈,还把原来网吧一起玩游戏的几个朋友拉进了工作室,现在七八个人的小团队,每个人都能拿到过万的工资,比原来在外面打工强多了。
今年年初,国家文旅部发了文件,鼓励发展数字文化创意产业,鼓励个人从事自媒体内容创业,其实就是给这些普通人开了门,现在这个时代,真的只要你有一技之长,有真正的热爱,肯沉下心坚持,就一定能做出成绩,很多年轻人现在说,我喜欢游戏,但是家里人反对,说玩游戏能当饭吃吗?你看看酷鱼,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从网吧的夜班座椅上,一步一步走出来,把自己的热爱变成了事业,也给成千上万的玩家带来了感动和共鸣。
我经常想,我们这代玩游戏长大的人,小时候都被说过「玩物丧志」,游戏是不务正业的代表,现在几十年过去了,越来越多像酷鱼这样的普通人,把游戏变成了自己的事业,变成了连接彼此的纽带,原来我们小时候的热爱,真的能长成一棵大树,酷鱼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资本捧出来的网红,他就是一个喜欢游戏的普通人,他的故事,就是我们每个普通玩家的故事——只要你肯坚持,热爱终究不会辜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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