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数字教育,很多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大城市学校的高科技黑板,或是线上机构的收费网课,很少有人会把它和山区乡村的孩子、普通家庭的日常教育需求联系起来,但在福建,一个覆盖全学段、服务全师生的公共教育平台,已经悄悄改变了十几万师生的日常教学生活,它就是福建教育云平台,去年下半年我跟着福建教育媒体调研团,走了闽北、闽东的三所乡村学校,又和福州、厦门的十多位家长老师聊了他们的使用体验,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政务感”满满的平台,其实已经真正落到了实处,成为了推动福建教育公平的一块重要基石。

从缺师少教到名师授课,山区孩子的课堂真的变了
政和县杨源乡中心小学,藏在闽北武夷山的余脉里,从政和县城开车过去,要绕四十多分钟的盘山路,全校一共126名学生,超过八成是留守儿童,多年来一直面临着“缺师少教”的困境:全校没有专职的音乐老师,之前的音乐课都是体育老师兼着上,最多就是教教唱歌;美术课更惨,连上都很少上,大多时候就是改成自习或者语文课,我去调研那天,刚好赶上他们的美术同步课,上课的老师是福州实验小学的福建省特级教师林老师,林老师在福州的教室那头,杨源的孩子们在这边的大屏幕前,那天上的课是乡土美术课《我的家乡土楼》。林老师先带着孩子们看了不同角度的土楼照片,讲了土楼的建筑历史,又一步步教孩子们怎么用线条表现出土楼的圆形结构和细节,六年级的小男孩张宇提前十分钟就画完了,他把自己的画举到摄像头前,画里除了土楼,还在大门边上画了一个戴银头饰的老奶奶,“那是我奶奶,她每天都在村口等我放学”,林老师当场就看见了这幅画,笑着给全班点评:“张宇同学这幅画特别棒,把自己的生活画进了风景里,比老师教的还要动人。”我站在教室后门,看见张宇的脸一下子红了,头埋得低低的,但是耳朵都透着笑,后来校长跟我说,张宇特别喜欢画画,但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省城的特级教师点名表扬,那张画他回家之后特意贴在了自己床头,每天都要看看。
这样的改变,正是福建教育云平台带来的,根据2024年4月福建省教育厅正式发布的《2024年数字教育推进工作要点》,今年福建的核心工作之一就是深化福建教育云平台的覆盖和应用,推动优质教育资源向乡村基层倾斜,截至2024年6月底,福建教育云平台已经汇聚了超过480万条各类教育资源,覆盖了从学前教育到高中教育的所有学段、所有学科,全省所有公办义务教育学校已经100%接入了福建教育云平台,实现了“三个课堂”也就是专递课堂、名师课堂、名校网络课堂的全覆盖,换句话说,哪怕是离县城几百公里的海岛小学、山村小学,只要有一块屏幕、一张网络,就能同步听到省城名校名师的课,还能实现实时互动、课后回放,这在十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今年上半年福建部分地区遭遇强降雨,不少乡村学校被迫停课,很多学校就是通过福建教育云平台布置学习任务、播放同步课程,真正实现了“停课不停学”,没有耽误孩子的进度,这就是平台的底气。
不止是给乡村补资源,全场景服务覆盖每一个需求
很多人对福建教育云平台的印象,还停留在“给乡村学校送课”,但实际上,经过几年的迭代更新,现在的福建教育云平台早就不是一个单一的资源网站,而是覆盖了老师备课、学生学习、家长育儿、学校管理的全场景服务平台,哪怕是福州、厦门城区的普通师生和家长,每天都在用到它。我朋友林晓是福州鼓楼区一所小学三年级学生的妈妈,她跟我算了一笔账:从孩子上一年级开始,她至少有一半和学校相关的事都是在福建教育云平台上办的,开学初的课后服务选课,学校所有的拓展课程都挂在平台上,家长直接登录选课,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微信群里接龙,也不会出错;孩子学校要求做的安全教育、禁毒教育、森林防火这些专题学习,都是在平台上完成的,看完视频还有线上测试,自动记录成绩,不用家长再打印纸质试卷签字;去年学校组织研学,报名、缴费、填知情同意书全都是在平台上走,她不用特意请假去学校签字,手机上几分钟就办完了。“之前我以为这种官方平台肯定不好用,没想到界面很清楚,找什么都一眼能看到,也不卡,比很多商业APP好用多了”,林晓说。
对于老师来说,福建教育云平台更是备课的“神器”,我认识一个厦门集美区的年轻语文老师陈老师,她2022年才参加工作,刚上班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备课,刚走出大学校园,对学情不了解,也不知道怎么设计教学环节,现在她备新课,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福建教育云平台,搜同一版本教材的名师教学设计和公开课录像。“我之前备《狼牙山五壮士》这一课,搜出来好几个省里特级教师的公开课,我把他们的教学设计拼起来,再结合自己班学生的情况改一改,整个课的逻辑一下子就顺了,上次学校青年教师比武,我还拿了二等奖”,陈老师说,除了备课,平台上还有很多免费的教研活动,不用跑出去培训,在家就能听省里的专家讲座,对年轻老师的成长帮助特别大。
就连每年最让考生和家长头疼的中考志愿填报,福建教育云平台也早就想到了,2024年中考前,平台就专门上线了“中考志愿填报指导专区”,汇总了全省所有高中的招生计划、历年录取分数线,还有福建省教育考试院的专家做了多场免费的志愿填报直播,解答考生和家长的问题,不用家长到处找黄牛买所谓的填报指南,花冤枉钱,真正给普通家庭省了心,可以说,从孩子上学到毕业,整个教育过程中的大大小小的需求,在福建教育云平台上基本都能得到满足。
数字教育不能重建设轻运营,这些问题还需要继续解决
在我看来,福建教育云平台这些年取得的成绩,确实值得肯定,它实实在在缩小了城乡之间的教育资源差距,给普通师生和家长带来了方便,但是走了几个学校,聊了很多用户之后,我也发现,平台现在还有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数字教育从来不是“把平台建起来、把设备装上去就完事了”,运营和优化才是长期的功课。第一个问题就是,部分偏远乡村的基础设施还有短板,老年教师的数字化能力还跟不上,我在调研的时候就听到闽东某乡村小学的老校长说,他们学校位置偏,之前运营商的宽带带宽不够,上同步课的时候经常卡,有时候一半时间都在等缓冲,很耽误上课;还有一些教龄三十年以上的老教师,对电脑和智能设备操作不熟练,虽然省里也组织了培训,但是很多老教师还是学了就忘,上课的时候不敢用,宁愿还是用原来的黑板上课,导致有些设备装了之后,使用率并不高。
第二个问题是,符合福建本地学情的乡土课程资源还不够丰富,现在平台上很多资源是通用的全国性资源,但是针对福建本地的朱子文化、船政文化、茶文化、海洋文化这些乡土特色资源,做成系统的、成体系的课程还不多,很多都是零散的几节课,没办法满足学校开乡土课程的需求,杨源中心小学的校长就跟我说,杨源本身有非常独特的四平戏文化,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他们想把四平戏做成学校的校本课程,但是找不到相关的配套资源,如果福建教育云平台能推出更多乡土资源的模块,供各个地方的学校选用,那就太好了。
第三个问题就是,互动体验还有提升空间,现在很多专递课堂还是以单向播放为主,因为带宽和设备的问题,双向实时互动的效果还不是很好,一个班几十个孩子,老师没办法一个个都点评到,很多孩子还是只能当观众,参与感不强。
在我个人看来,这些问题其实不是福建教育云独有的,是全国所有省级教育公共平台都会遇到的共性问题,但是福建既然已经走在了前面,就有条件先一步解决这些问题,数字教育的核心永远不是技术,也不是平台,而是“人”,是为了让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到好的教育,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走,这些问题慢慢都能解决。
接入AI升级体验,未来值得更多期待
最近两年AI大模型火了之后,很多人都在说AI会改变教育,福建教育云其实已经开始了相关的测试,现在部分区域已经在内测AI助教功能:AI助教可以帮老师批改客观题,甚至可以批改作文的初稿,节省老师的时间;还可以根据孩子的作业情况,分析孩子的知识点薄弱环节,推送个性化的练习题和微课程,真正实现因材施教。在我看来,未来的福建教育云平台,应该朝着更个性化、更本地化、更便民的方向走,比如针对乡村孩子的特长发展,平台可以打通名师和乡村孩子的连接,让喜欢美术、音乐、体育的乡村孩子,能通过平台得到省里名师的长期指导,不会因为出身在乡村就埋没了天赋;比如针对乡土课程,平台可以推出专门的创作者入口,鼓励各地的老师、非遗传承人自己上传校本课程,丰富平台的乡土资源库,让每个地方的孩子都能了解自己家乡的文化;针对家长最头疼的各种证明、办事,平台可以打通和其他政务系统的数据,实现“一网通办”,不用家长再跑各个部门开证明,真正把方便给到用户。
我一直觉得,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起点,而数字技术,是实现教育公平最便宜、最有效的路径,以前我们说,知识改变命运,一块屏幕就能改变命运,福建教育云平台做的,就是给千千万万不管出身在哪里的福建孩子,递上了这块改变命运的屏幕,它不是一个完美的平台,但是它一直在变好,而这种向着教育公平不断前进的努力,本身就值得我们点一个赞。(全文约29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