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秋我回家整理旧物,翻出来一摞压在书桌抽屉最底层的贺卡,有小学闺蜜送我的带荧光亮片的生日卡,有高三班主任给我写的鼓励卡,还有刚上大学时候初恋折的纸贺卡,摸上去纸都有点泛黄了,但是打开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那些差点忘了的旧事瞬间就涌上来了,放在几年前,我根本想不到,这种小时候玩剩下的手工贺卡,会在2024年重新成为年轻人的新宠,刷小红书刷抖音,随便搜搜就能刷到一大堆网友晒自己做的艺术创想贺卡,有的用干花,有的用旧物,有的甚至用树叶石头,花样百出,和我们小时候买的那种现成贺卡完全不一样,这股风潮其实刚好戳中了现在年轻人对情绪价值的核心需求。

为什么我们重新捡回了手工贺卡?
根据小红书公开的2024年三季度创作趋势报告,“手工艺术创想贺卡”的搜索量同比去年上涨了217%,相关笔记发布量涨了超过300%,抖音上“毕业自制贺卡”“中秋手工贺卡”的话题总播放量早就突破了120亿,随便一条热门笔记下面,都有一堆人留言说“原来送礼物还可以这样,比发转账有意义多了”。
我闺蜜阿柠的经历特别能说明这种变化,阿柠是做互联网运营的,今年母亲节的时候,她提前三个月就做了攻略,看上了一款某大牌的碎金吊坠,折完优惠券也要四千多,都下单了,结果刚好赶上大促之后的项目复盘,连续加了一周班,连去快递站取货寄回家的时间都没有,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母亲节已经到了,她那时候急得团团转,翻自己的书桌,翻出来之前压花馆做活动送的一包干花,还有之前打印错了的A4纸,剪了半天才拼出来一张贺卡,把她从小学到工作和妈妈的合照,挑了五张打印成小贴画粘上去,里面写了一段话:“妈,今年赚的钱都用来交房租了,没给你买像样的礼物,等我明年涨工资再给你买金镯子,你女儿现在一切都好,不用惦记我。”
寄回去之后,她本来以为妈妈会说她乱花钱不务正业,结果她妈妈当天就拍了钱包的照片给她——贺卡被剪成了能放钱包的大小,天天带在身上,那个后来补寄的金吊坠,被她妈妈放在首饰盒最里面,只有走亲戚的时候才拿出来戴,平时根本舍不得动,阿柠跟我说的时候特别感慨,她说她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发现,原来妈妈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金吊坠,就是你心里想着她,愿意花时间给她做点东西,这份心意比什么金子银子都值钱。
其实我们现在早就过了缺衣少食的年代,送礼物的时候,很少会有人觉得你送的便宜就是不重视,反而那些千篇一律的电商礼盒,一键转账的红包,越来越让人感觉不到诚意,你发个520红包,对方收了,可能转头就忘了,但是你花两个小时做一张贺卡,对方能记好几年,我之前看到过一个行业统计,说现在年轻人平均收到的电子红包和量产礼物,一周之后能记住内容的不到20%,但是手工做的礼物,十年之后还能清楚记得细节的超过80%,原因很简单:红包是钱,量产礼物是商品,只有手工贺卡,是你把自己的时间、自己的思念,一点点折进去剪进去写进去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你把时间给了对方,就是最大的诚意。

一张好的艺术创想贺卡,从来不是越贵越好
很多人一听到“艺术创想”四个字,就觉得这是手工博主的专属,要买几百块的进口材料包,买烫金胶带永生干花,要会画会剪,手笨的人根本玩不了,其实这完全是对艺术创想贺卡的误解,艺术创想的核心从来不是“艺术”,而是“创想”,是你独一无二的想法,和你藏在里面的故事,和材料贵不贵、手巧不巧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年上半年我就看到过一则国内新闻,浙江丽水山区的一个乡村小学,老师给三年级的孩子上艺术课,没有买昂贵的手工材料,带着孩子们上山捡落叶野果,教孩子们做艺术创想贺卡:小朋友们捡了红的枫香叶、黄的银杏叶,还有山上摘的野生猕猴桃干,粘在快递箱拆出来的硬纸板上,有的画了自己家漫山的橘子树,有的写了“希望爸爸妈妈早点回家过年”,这些贺卡一部分寄给了在外地打工的爸爸妈妈,一部分放在村里的农产品直播间当赠品,买五斤橘子就送一张小朋友做的贺卡,结果没想到,这些五毛钱成本都不到的贺卡一下子火了,很多人专门为了贺卡买橘子,一个月帮村里多卖了十几万的橘子,还筹了八千多块钱给村小买课外书,你说,这些小朋友做的贺卡,有什么昂贵的材料?有什么高深的艺术技巧?但是就是比那些几百块的量产贺卡更打动人,因为每一张上面,都是小朋友实打实的心意,是大山里的风,是小朋友对爸爸妈妈的想念,这些东西,是花钱买不来的。
我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去年我发小北北北漂失业,躲在出租屋里连饭都吃不上,我那时候刚换工作,也穷得叮当响,连给她包个大红包都难,我那天中午吃外卖,送的餐垫纸是挺厚的牛皮纸,我吃完饭没事,就在背面画了我们大三大四的时候,天天晚上翻墙出去学校后门吃烧烤的样子,画了我,画了她,画了那个留大胡子的烧烤摊老板,然后写了一段话:“当年我们两个人分十串肉串都能笑一天,现在大不了从头再来,我下个月发工资就去找你,带你吃最贵的自助,你要是撑不下去了,就回我这里,我养你。”我就把这张餐垫纸折了折,塞信封里寄给她了,我本来以为她看完就扔了,结果今年我去北京找她,她把这张贺卡贴在出租屋床头正对着的墙上,墙皮都掉了,这张纸平平整整贴着,她跟我说,去年她最崩溃想辞职搬家的时候,天天看着这张画,就觉得还有人惦记她,就还能撑下去,你说,这张贺卡值多少钱?一分钱都没花,就是一张用过的餐垫纸,但是它的价值,是任何几千块的品牌礼物都比不了的。
现在很多人做贺卡,其实陷入了一个误区:跟着网红材料包买一堆东西,照着教程一步步做,做出来和博主做的一模一样,看起来很好看,但是没有自己的东西,其实就失去了艺术创想的意义,艺术创想本来就是自由的,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想用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你用草稿纸写,用快递盒剪,都没问题,只要里面有你的故事,就是一张好贺卡。

艺术创想做贺卡,其实是在藏专属的秘密
前阵子我去看北京一个关于“私人记忆”的当代艺术展,展厅最里面的区域,放了一个展柜,里面摆了几十张不同年代的贺卡,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张,是2020年武汉疫情的时候,一名支援武汉的上海护士,写给一个被隔离的7岁小女孩的,那张贺卡的材料很特殊,边框是用护士工作服拆下的口罩无纺布剪的,中间画了一个穿防护服的大白,还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里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妞妞,等疫情结束,阿姨带你去吃上海的冰淇淋。”那个女孩现在已经11岁了,今年把这张贺卡捐给了展览,她在说明里写:“那时候我爸妈都被隔离了,我一个人在酒店,只有这个阿姨每天穿防护服来给我送药,这张贺卡我放在枕头底下睡了三年,它是我黑暗的时候见过的光。”看完这段说明我当场就掉眼泪了,如果那个护士那时候只是发了一条微信说“妞妞加油”,妞妞会记到现在吗?大概率不会,但是这张亲手做的贺卡,就成了刻在她生命里的记忆。
我表哥今年五一求婚,他跟我嫂子恋爱了五年,第一次约会是在文化宫看电影,那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我表哥一直留着,他求婚的时候,没有买珠宝店那种印着品牌logo的千篇一律的求婚卡,他把那张五年前的电影票根叠成了贺卡的封面,里面把他们五年恋爱期间,所有的火车票、机票、景点门票、甚至常喝的奶茶的杯贴,全都剪下来粘成了一个心形,最下面写了一句话:“从第一次约会到现在,我所有的快乐都和你有关,要不要继续和我一起攒下一辈子的票根?”我嫂子当时哭的稀里哗啦,说比那三克拉的钻戒还让她心动,现在这张贺卡放在他们家的电视柜玻璃下面,每天都能看到。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贺卡最棒的地方,就是它能藏进去只有你们两个人才懂的秘密,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那些只有你们记得的小事,写在贺卡里,就成了专属于你们的记忆,今年故宫文创推出的“拓福贺年”手作贺卡体验活动,提前三个多月开放预约,不到一周就全部约满了,很多年轻人从外地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亲手拓一张福字,做一张贺卡,寄给家里的长辈或者好朋友,故宫的工作人员说,很多人都说,现在过年发祝福都是群发,亲手做一张贺卡,才算是真的把祝福放在心上了,现在我们的记忆都存在哪里?存在手机的相册里,存在云盘里,存在微信的聊天记录里,但是手机会换,云盘会到期,微信聊天记录会清空,但是一张小小的贺卡,你放在抽屉里,放个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拿出来打开,那些字还是清清楚楚的,那些温度还是能传到手上。
别找借口,现在就动手做一张属于你的贺卡
我身边很多朋友都说,我手笨,不会画画也不会做手工,做出来不好看,拿不出手,其实真的没必要有这种负担,我见过一个男生,给喜欢的女生做生日贺卡,字写的歪歪扭扭,还把喜欢的女生画成了一头小猪,看起来丑丑的,但是那个女生答应了他的告白,说“我就喜欢他这种傻乎乎的样子,比那种买的好看的贺卡有意思多了”,你要知道,对方收到你的贺卡,在意的根本不是好不好看,而是你居然花时间给他做了这么一张东西,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做贺卡真的没有任何门槛,不需要你会画画,不需要你买昂贵的材料,你随手找一张纸,哪怕是快递盒拆下来的硬纸板,哪怕是喝奶茶剩下的杯套,哪怕是草稿纸背面,你只需要坐下来,花十几分钟,想一想你和对方之间最难忘的事,把你想说的话写下来,随便画两笔你们都懂的小图案,就完成了,就这么简单。
我们现在太习惯快节奏的表达了,生日快乐发个朋友圈,情人节发个红包,过节群发一句祝福,几分钟就能搞定所有的人情往来,但是这种快,也让我们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淡,淡到很多时候,我们自己都忘了,我们到底是在祝福对方,还是在完成任务,而做一张手工贺卡,就是让你慢下来,慢到你拿起笔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对方的样子,全是你们一起经历的往事,这个慢下来的过程,就是你整理自己心意的过程,当你剪剪贴贴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对对方的感情,比你之前想的还要深。
现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快的时代,快递次日达,消息秒回,礼物一键就能下单送到家门口,我们好像什么都能得到,但是却越来越难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动,而一张小小的手工艺术创想贺卡,就是把你慢慢做出来的温度,传到对方的手里,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也不需要花很多钱,但是它里面藏着的,是你独一无二的心意,是任何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礼物都代替不了的,如果你心里现在也有一个惦记的人,不管是爸妈,还是朋友,还是喜欢的人,不如今天就抽十几分钟,做一张属于你们的贺卡,我保证,对方一定会记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