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第二十一届ChinaJoy在上海落下帷幕，和往年一样，漂亮的showgirl、新游试玩、限量周边是玩家讨论的核心，但开展没几天，各大吃瓜群、社交论坛上又开始流传一份带联系方式的“showgirl价目表图片”，标注了不同层级的“私下报价”，勾起了不少人的猎奇心，短短几天就传遍了各个角落，可这份传了十几年的“价目表”，到底是真的存在行业黑幕，还是别有用心者编出来博流量的谣言？今天我们就聊透这件事。
传了十几年的价目表，几乎全是P出来的旧谣新炒
作为常年跑游戏展会的自媒体人，我近两年都去了ChinaJoy现场，也接触过不少做showgirl的女生，对这件事的真相还算了解。 2023年我排队领热门游戏周边时，认识了在展台发礼品的女生林晓，她是上海东华大学服装表演系的大三学生，那天38度的高温，她穿厚厚的cos服站了一上午，换班休息的时候脸都累白了，我们闲聊的时候她聊起了网上的价目表谣言，满是无奈，林晓说，她从大一下学期开始接showgirl的活，都是通过学校合作的正规经纪公司，所有报价公开透明：普通小展台一天800到1200元，热门游戏大展台需要和玩家互动拍照，一天1500到2000元，主showgirl还要走开场秀，三天下来能拿到五六千元，所有酬劳活动结束后公司扣完少量服务费直接打款，根本不存在什么“私下报价”“包夜价目”。 林晓给我看了她们行业群里的辟谣：网上流传最广的几份“showgirl价目表”，最早2012年就出现在网上，当时ChinaJoy刚破圈，有人P了这么一张图博眼球，十几年过去，每次开展会就有人把旧图拿出来，改个年份换个水印，就当成新料发出来骗点击率，我特意比对了2024年新传的版本和2018年的旧图，除了价格从几千涨到几万，连上面的名字排序都一模一样，明显就是旧图新炒，稍微动脑子想想就知道，真要是有不法交易，怎么可能做成表格到处传？这不是明摆着给执法部门送线索吗？不过是利用普通人的信息差和猎奇心造谣罢了。谣言屡禁不止，流量密码和刻板印象是背后推手
为什么一张明显是P出来的假图，能传十几年还每次都有人信？核心原因其实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就是，这东西天生就是流量密码，对于吃瓜号和猎奇自媒体来说，带色情暗示的内容永远比正经辟谣流量大，你发一篇《showgirl大多是正经兼职》，可能只有几千阅读，你发一张打码的“showgirl价目表图片”，分分钟十万加，哪怕最后被平台删掉，流量和广告费也赚到了，2024年这次谣言传出来后，我亲眼见过好几个几百粉的小自媒体，靠发这个一天涨了三万多粉，哪怕最后账号被封，换个号接着发就行，成本极低收益极高，所以永远有人愿意炒这个冷饭。 第二个原因就是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很多人默认“长得好看的女生出来抛头露面，肯定不干净”“站在展台上给人看，肯定有别的交易”，这种偏见太根深蒂固了，我见过不少正规经纪公司的负责人说，很多女生接活的时候，家里都反对，说“这不是正经女孩做的工作”，就是谣言传多了，大家都信了，再加上确实有个别害群之马，让谣言显得“像真的”：2024年7月南方某地一个小型地方车展，警方就打掉了一个挂着“招车模showgirl”名义组织卖淫的团伙，很多自媒体发新闻的时候故意标题写成“车展showgirl团伙被端”，直接把锅扣给了整个行业，其实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正规showgirl，只是借着展会的名头作案，平白让所有正经从业者背了黑锅。大部分showgirl，只是靠劳动赚钱的普通女孩
很多人对showgirl的印象还停留在“擦边”“潜规则”，但实际上，我接触过的showgirl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和林晓一样的普通女孩。 林晓跟我说，她家里就是普通工薪家庭，爸妈都是中学老师，她学服装表演，每年学费、买演出服化妆品的开销不小，不想每次都伸手跟爸妈要钱，才出来做兼职，做showgirl比其他兼职划算太多了：她之前做商场导购，一天才150块钱，做showgirl一天的收入顶导购做一周，而且都是假期做，不耽误上课，去年她攒了大半年，靠做兼职的钱给自己买了一万二的专业笔记本，还给爸妈买了一对金戒指，本来是很开心的事，结果回老家参加同学聚会，就有人造谣说她“在上海被包养了”，话传到爸妈耳朵里，她拿出合同、工资流水解释了好久才洗清嫌疑，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特别委屈：“我凭自己劳动赚钱，怎么就成不干净的人了？” 不止林晓，大部分正规showgirl都是这样：有的是女大学生攒学费零花钱，有的是刚出道的模特攒舞台经验，有的是已婚女生喜欢和玩家互动，出来赚点外快，大家都是正经人，根本没有网上说的乱七八糟的事，而且现在正规大型展会的管理已经非常严格，就拿ChinaJoy来说，从2018年开始就出台了严格的规范，对showgirl的着装、行为都有明确要求，2024年CJ还专门设置了流动巡查组，每个展馆都有专人检查，发现违规直接取消参展资格，所有showgirl进场都要提前登记报备，根本不可能给不法分子留空间，正规经纪公司也会保护女生，遇到骚扰直接拉黑处理，还会帮女生维权，大部分时候从业者的权益都是有保障的。别让有色眼镜，毁掉普通女孩的正经出路
说了这么多，我其实最想说的是：对showgirl行业的污名化，本质上就是一种带着恶意的性别偏见，很多人天然把女性的美貌当成可供交易的商品，默认女性只要出现在公众视野、靠外形赚钱，就一定是出卖身体，这种想法真的太恶臭了。 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大学生，学了相关专业，靠自己的劳动赚学费、攒经验，不给家里添负担，这本来是一件非常积极的事，结果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谣言，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些女生被家里逼着放弃兼职，只能去做收入低又累的活，这对她们公平吗？而且这些谣言还会滋生很多犯罪，2024年8月公安部网安局专门发布预警，每年大型展会前后，都会有诈骗分子拿着所谓的“showgirl价目表”骗钱，以介绍为名收取定金服务费，少则几百多则上万，交完钱就拉黑，每年都有上百人上当，这都是谣言带来的直接危害。 我个人认为，要止住这个传了十几年的谣言，首先平台要负起责任，不要再给这种造谣内容流量，看到传播所谓价目表的账号直接下架封号，不能让造谣者赚得盆满钵满，其次我们普通人也该摘掉有色眼镜，不要再带着猎奇心态传播这种谣言，你随手转发的一张假图，可能就会毁掉一个普通女孩的名声。 最后我也希望更多人能明白：showgirl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它和导购、服务员、礼仪一样，都是靠劳动吃饭的正当工作，每一份正当的劳动，都该得到尊重，而不是被意淫、被污名化、被无端泼脏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