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Steam秋促，我花32块钱入了蝙蝠侠阿甘合集补票，把学生时代没好好通关的《蝙蝠侠：阿甘起源》翻了出来，连着三个周末通了三遍，关游戏的时候窗外正飘着北京今年第一场冬雨，冷得我打了个哆嗦，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十几年过去，越来越多人开始为这款当初被骂成“阿卡姆系列败笔”的游戏喊冤，刚好今年上半年游戏圈曝出最新消息：华纳已经在开发《蝙蝠侠：阿甘起源》的虚幻5重制版，预计2025年就能和玩家见面，这个消息一出，不管是国内的NGA游戏论坛还是国外的Reddit蝙蝠侠板块，全是一片“终于等到了”的欢呼，放在十年前，谁能想到这款发售即差评的作品,能有今天的待遇？
发售即翻车：当初它为什么不被玩家认可
2013年《蝙蝠侠：阿甘起源》发售的时候，我正读高二，每个周末最期待的就是攒五块钱去学校门口的黑网吧玩半小时单机，那时候《蝙蝠侠：阿甘疯人院》和《蝙蝠侠：阿甘之城》已经封神，是所有动作冒险游戏玩家心里的天花板，所以听说新作要出，我和同桌两个蝙蝠侠迷提前半个月就跟网管打好招呼，让他把更新包留着，结果真等到开玩，我俩傻了：进去打第一个BOSS丧钟，刚打一半游戏闪退，重启之后模型加载错了，蝙蝠侠的头没了，就剩个披风飘在哥谭的雪地里，打贝恩的时候更是BUG卡了半个多小时，BOSS血条空了就是不死，那天我俩十块钱网费用完，也没通过第一关，出门的时候我同桌骂了一句“什么垃圾东西，肯定是赶工圈钱的”。现在回头看，当初阿甘起源挨骂真的不冤，首先它从一开始就不被玩家看好：疯人院和之城都是英国工作室Rocksteady做的，那个时候Rocksteady就是蝙蝠侠游戏的金字招牌，结果华纳非要把新作交给自家的蒙特利尔工作室，相当于你吃惯了米其林主厨做的牛排，结果这次给你端上来的是学徒做的，玩家自然带着有色眼镜，其次刚发售的时候BUG确实多，除了我遇到的模型消失、闪退，还有存档损坏、快速旅行加载不出来的问题，初代主机版甚至掉帧掉到没法玩，媒体评分刚出来的时候，用户评分直接被刷到了6.8分，比前作低了快两分，再加上玩法上确实没有太大创新，基本就是沿用了阿卡姆之城的格斗系统和潜行系统，地图也比前作小，很多玩家喊着“换皮圈钱”,骂声一片很正常。
我那时候也跟着骂，觉得它配不上阿卡姆的招牌，直到这次补票重玩,才发现我们当年错过了多少东西。
翻红不是情怀：它讲了最真实的年轻蝙蝠侠
这次重制版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看到很多年轻玩家问，不就是个十年前的老游戏吗，至于这么兴奋吗？其实只要你玩过就会懂，阿甘起源最棒的地方，就是它从来没说自己要做“完美的蝙蝠侠游戏”，它只想讲一个年轻蝙蝠侠刚出道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比任何一版无所不能的黑暗骑士都戳人。大部分蝙蝠侠作品里，布鲁斯·韦恩都是已经成名的哥谭传说，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整个哥谭都在他的掌控里，哪怕遇到危机也能稳赢，但阿甘起源不一样，它的故事发生在布鲁斯出道第二年，这个时候的蝙蝠侠才二十多岁，脾气火爆，还没学会隐藏情绪，哥谭的警察把他当疯子通缉，黑帮把他当成外来的搅局者，整个哥谭没几个人相信他，他甚至还没和戈登建立信任，蝙蝠洞就是个废弃的化工厂，堆着乱七八糟的器材，连个像样的控制台都没有——说白了，这就是个刚创业的年轻人，拿着攒下来的家底，想干一件没人相信的大事，那种青涩和孤勇,是其他任何蝙蝠侠作品都没有的。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和贝恩的最终战，年轻的布鲁斯太想证明自己了，明知道贝恩故意引他耗光体力，还是硬着头皮往上冲，最后被贝恩打断脊椎，扔在废墟里等死，那种挫败感，我工作之后才真的懂，去年我帮一个刚毕业的学弟找工作，他学游戏设计，校招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第一个项目就让他负责核心关卡设计，他熬了一个月做出来的方案，被领导在会上骂得一文不值，说他根本不会做设计，他躲在公司楼梯间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学长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我是不是根本不该来做这行”，那个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阿甘起源里被打断背的蝙蝠侠，谁刚出道的时候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啊？你以为自己准备充分了，以为自己能搞定一切，结果遇到一个比你强得多的对手，一下子就把你打趴下，那种对自我的怀疑,真的太真实了。
还有小丑和蝙蝠侠的初见，我觉得这是所有蝙蝠侠作品里最棒的一次初见，小丑那时候还没变成后来不可一世的丑爷，只是一个刚冒头的疯子，他伪装成警察混进警局，和刚抓了黑面具的蝙蝠侠一起挤在电梯里，电梯缓缓往上走，两个人没说几句话，但是张力拉满：小丑一眼就认定了，这个穿黑披风的家伙，就是自己这辈子要找的对手，而蝙蝠侠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疯子，会纠缠自己一辈子，这种暗流涌动的宿命感,比很多大场面的对决都戳人。
整个游戏的背景放在圣诞节的哥谭，整座城市飘着雪，灯光昏黄，到处都是暴乱和枪声，蝙蝠侠一个人在雪夜里走来走去，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我玩的时候真的起了鸡皮疙瘩，现在很多开放世界游戏做哥谭，把地图做得多么繁华多么大，但是从来没有哪一版哥谭，能比阿甘起源这个飘着雪的圣诞节哥谭,更有黑暗骑士那味儿。
对重制版的期待：别乱改，保留它的不完美
说回这次的重制版消息，2024年6月知名游戏记者Jeff Grubb曝出这个料之后，我就一直关注着玩家的讨论，大部分玩家和我一样，兴奋之余也有点担心：华纳会不会为了迎合现在的口味，乱改原作？比如强行加很多开放世界内容，塞一堆没用的收集品，改剧情，加无关的新角色，把原来的味道改没了。我个人的观点是，阿甘起源最大的魅力就是它的不完美，它的粗糙，它的锐气，重制版只要做好三件事就够了：第一，修好原来的BUG，优化帧率和加载速度，解决当年主机版掉帧、PC版闪退存档损坏的老问题；第二，把画质升级，模型精度提上去，光影做得更符合现在的标准，但是一定要保留原来圣诞节雪夜那种冷飕飕、昏黄昏暗的氛围，别把哥谭做成亮堂堂的网红游乐场；第三，不要乱改玩法和剧情，原来的格斗系统其实很好用，潜行也符合蝙蝠侠的人设，线性叙事的节奏刚好，三十多个小时通关，不拖沓不注水，比现在很多动辄上百小时的开放世界舒服多了,没必要强行改。
为什么这么说？我这两年玩过太多重制版，本来是好好的经典，非要乱改，改得四不像，老玩家不满意，新玩家也不买账，阿甘起源本来就不是因为内容不够才被低估，它就是因为当初BUG多，画质跟不上时代，加上玩家自带的偏见，才被埋没，你只要把这些问题解决了,自然有人买账。
而且现在回头看，阿甘起源真的太适合现在的游戏环境了，现在的3A游戏，一个个都拼了命做地图，做内容，一个开放世界几百平方公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问号收集品，玩一天下来累得要死，感觉不是在玩游戏，是在上班做KPI，反而是阿甘起源，内容不多不少，节奏刚好，每天下班玩一个小时，慢慢推剧情，刚好一个周末就能通关，没有压力，反而舒服，我这次通三遍，就是因为玩着舒服，没有负担,想再感受一遍那个故事。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阿甘起源
我做游戏自媒体快六年了，写过不知道多少游戏测评，这次写阿甘起源，感触真的不一样，因为我越想越觉得，阿甘起源的故事，其实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故事。我们很多人，刚出来做一件事的时候，不都是像阿甘起源一样，被低估，被骂，不被认可吗？我刚做自媒体的时候，第一篇文章就是写蝙蝠侠，写了三千多字，发出去之后阅读量才不到四百，评论区还有人骂我写得什么东西，逻辑不通，不如去搬砖，那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是做这块料，要不要放弃，去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算了，现在回头看，那个不完美的开始，不就是我自己的“阿甘起源”吗？没有一开始的磕磕绊绊，没有一开始的不完美,哪有后来慢慢变好的今天？
不止游戏，不止我们做自媒体，任何行业都是这样，很多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内卷，刚出来就想要完美，想要一下子成功，其实哪有那么多一蹴而就的天才，大部分人都是像年轻的蝙蝠侠一样，一开始带着一腔孤勇，跌跌撞撞，犯错，栽跟头，被人骂，被人低估，然后慢慢爬起来,慢慢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2023年阿甘起源发售十周年的时候，Reddit的蝙蝠侠版块做了一次投票，让玩家给阿卡姆系列排序，结果超过六成的玩家把阿甘起源排在了第二名，仅次于阿甘之城，甚至排在了阿甘骑士前面，这个结果放在十年前，根本没人敢想，当初的败笔，现在成了很多人心里的神作，为什么？因为当年玩这款游戏的孩子长大了，我们能看懂那个不完美的年轻蝙蝠侠了,我们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我现在挺期待2025年重制版发售的，到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买，再跟着年轻的布鲁斯·韦恩，走一遍那个飘着雪的哥谭圣诞节，再感受一次那种刚出道的青涩和孤勇。《蝙蝠侠：阿甘起源》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蝙蝠侠游戏，但它一定是最懂我们的那一个：它告诉我们，不是所有人一开始就是无所不能的黑暗骑士，你可以不完美，可以犯错，可以被打败，只要你还能站起来,你就是自己的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