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经常刷小红书或者B站的影视区,今年肯定刷到过有人推这部2004年的英国老片，我第一次听说它，还是十几年前大学宿舍里，男生们神神秘秘传百度云资源，开口就是“尺度拉满，真枪实弹”，那时候谁不是抱着猎奇心态点开，想着就是找个刺激，结果我看完，原本闹哄哄的宿舍突然静了，我盯着结尾冰天雪地的冰岛海岸线，居然半天没缓过神——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怪了它，它根本不是什么打擦边球的情色片，它是一封拍给所有普通人的、关于爱情的情书，今年重刷，刚好刷到小红书上“恋爱里的无用记忆”话题，播放量已经超过12亿，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在下面晒自己留着的“爱情破烂”：皱巴巴的电影票根、海边捡的半块鹅卵石、对方喝了一半的可乐罐标签、演唱会印着汗的手幅……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20年过去了，《九首歌》又火了，因为我们现在的爱情，太缺这份“无用的真诚”了。

20年了，这部老片怎么突然又火了？

我身边就有个现成的例子，我发小阿凯，去年刚和谈了两年的前女友分手，原因说出来很现实：谈婚论嫁的时候，女方家要28万彩礼，阿凯家刚给买了房，拿不出来，谈了好几次谈不拢，最后和平分手，我本来以为他会怨对方，或者怨自己没钱，结果上次出来喝酒，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泡得发皱的纸，是2023年五月天武汉演唱会的门票，那天下暴雨，两个人挤在山顶看台，鞋袜子全湿了，女孩子穿了新凉鞋，脚磨破了两个大口子，散场之后阿凯背了她两站路到地铁站，门票揣在阿凯的卫衣口袋里，被雨水泡得字都快看不清了。 “值钱的东西我都卖了，她送我的AJ、游戏机，全挂闲鱼出了，就这个，我舍不得扔。”阿凯喝了一口啤酒，挠挠头说，“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起她的时候，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味道，雨水混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还有后背蹭到她T恤的软乎乎的感觉，其他的，比如我们一起算房贷的样子，商量婚礼的样子，我反倒记不清了。” 你看，这像不像活脱脱的现实版《九首歌》？电影里的男主是个南极考察员，偶然认识了女大学生丽莎，两个人热恋了几个月，最后分开，很多年之后男主回忆这段感情，记住的不是什么海誓山盟，就是九首歌的旋律，两个人做爱的温度，一起看冰川的风，一起吃西瓜的甜，全是这些没用的、细碎的感官记忆。 放在二十年前，没人吃这一套，大家都喜欢看有情有义、有始有终的爱情故事，最好是最后克服万难走到一起，大团圆结局才叫叫好，但是放在2024年，年轻人一下就被戳中了，小红书那个“恋爱里的无用记忆”话题下，最高赞的留言说：“现在相亲一上来就问房车收入，恋爱要打卡网红店发朋友圈，连520送礼物都有价格表，好久没有过那种，只是因为想起这个人，就心跳漏一拍的感觉了。”说白了，我们看《九首歌》，哪里是看尺度，我们是在里面找我们已经丢掉的、爱情本来的样子。

所有人都看尺度，没人看懂这“九首歌”的意义

导演迈克尔·温特伯顿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拍情色片，他就是想拍一段最真实的恋爱记忆，整部片子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狗血的误会，没有家长里短的拉扯，就是用九首不同的摇滚，串起了这段短暂恋爱的全部：第一次在酒吧遇见的心动，第一次一起去看演唱会的兴奋，第一次赤身相对的亲密，一起去冰岛看冰川的浪漫，慢慢变淡的热情，最后平静的分开。 很多人骂这部片子，说它就是挂着文艺名头的黄片，因为里面的性爱镜头都是真实的，不是借位不是表演，但是你静下心来看就会发现，这里的性一点都不色情，它和牵手、看演唱会、吃西瓜一样，就是恋爱里最自然的一部分，是两个人亲密关系的真实记录，导演就是要去掉所有表演的伪装，告诉我们：爱情里的亲密，本来就是这样子，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这九首歌，每一首都是一个记忆的锚点，第一首Franz Ferdinand的《Take Me Out》对应一见钟情的心动，最后一首The Von Bondies的《Cmon Cmon》对应分开之后的怅然，每一首歌响起的时候，都是两个人感情最浓的瞬间，就像阿凯的那张皱巴巴的门票，就像我表姐手机里存的海边浪声，这就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歌”，它没用，不能当彩礼，不能换房子，但是它是专属于你的，别人拿不走，也代替不了。 我们国内的爱情片，总是喜欢把爱情拍得很“干净”，干净到没有欲望，只有牵手拥抱，所有的性要么是禁忌，要么就是坏人的标签，九首歌》告诉我们，欲望本来就是爱情的一部分啊，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想触碰她的皮肤，想和她亲近，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对方，这种欲望是干净的，是真诚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当爱情越来越功利，我们才更需要《九首歌》

今年年初民政部公布了2023年的结婚数据，全年结婚率只有6.3‰，创下了1986年有统计数据以来的新低，很多人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想恋爱不想结婚了，都是因为房价高压力大，其实根本不是，是我们越来越不相信，还有纯粹的爱情了。 我表姐今年32岁，去年刚和交往了一年多的男朋友和平分手，两个人都没有出轨，也没有吵架，就是都不想结婚，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与其凑活结婚生孩子，不如好聚好散，我身边好多亲戚都劝她，说女孩子年龄大了就不好找了，谈了一年多浪费时间，结果表姐根本不在乎，她手机里至今存着去年两个人去威海玩，男生录的海边浪声，她说她有时候失眠就拿出来听，想起两个人光着脚在沙滩上追着狗跑，想起晚上一起在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就觉得那一年一点都不浪费。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恋爱要以结婚为目的，不然就是耍流氓，就是浪费时间。”表姐上次和我聊天说，“但是我为什么非要结果啊？我和他在一起这一年，我敢穿比基尼去海边，敢辞掉干了五年的不开心的工作，敢一个人去旅游，这些东西，是结婚给不了我的。” 这就是《九首歌》到今天还能打动人的原因，当所有人都在把爱情当成一笔交易，你有房我有车，你出彩礼我出嫁妆，大家都在算我付出了多少能得到多少，《九首歌》偏要告诉你，爱情本来就不是交易啊，爱情就是你看见这个人，你心动了，你想和他在一起，你记住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细碎的瞬间，这些东西没有办法用金钱衡量，没有办法用结果衡量，但它就是你人生里最珍贵的东西。

没有结果的爱情，就不算爱情吗？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被灌输一个观念：没有结果的爱情就是失败的，就是浪费时间，只有走到结婚，走到白头，才叫成功的爱情，九首歌》直接打碎了这个观念，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男主每年有大半时间在南极考察，女主还在上学，两个人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他们就是在人生的某个路口，遇见了，爱上了，然后分开，各自继续走自己的路，但是你能说，这段爱情不存在吗？你能说这段爱情没有意义吗？ 我自己特别喜欢电影结尾的那段台词，男主站在冰岛的冰川上，回忆说：“爱情是什么？就是所有这些小事，就是阳光，就是风，就是冰，就是你的身体，就是音乐，这些加起来，就是爱情。”你看，爱情本来就是碎片化的，本来就是由很多没用的小细节组成的，它不是一张结婚证，不是一个房产证，它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是你的感受。 我之前看过一句话说，人会死两次，第一次是停止呼吸，第二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其实爱情也是一样，哪怕两个人分开了，哪怕你们没有结婚，那些记忆还在，那些改变还在，那段爱情就永远活着，它已经变成了你的一部分，变成了你后来做人做事的方式，变成了你对世界的感受，这就够了。

我这次重刷《九首歌》，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们真的误会它太深了，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情色片，它就是一面镜子，照出来我们现在爱情里所有的功利和浮躁，也照出来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的，那点对爱情最朴素的渴望。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其实都有属于自己的“九首歌”，可能是一张皱巴巴的门票，可能是一段录着海浪声的语音，可能是一块捡回来的破石头，可能是某首街头偶然听到就忘不掉的歌，这些东西没用，卖不了钱，也不能帮你结婚，但是它是你爱过的证明，是你真正活过的证明。 就像现在很多人说爱情已经死了，我从来不相信，只要还有人愿意留着那张皱巴巴的门票，还有人会想起某个人就心跳漏一拍，爱情就永远不会死，它只是换了个样子，藏在这些“无用”的记忆里，等着我们某天突然想起，然后温柔地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