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社交平台,相信很多人都刷到过那条15秒的短视频:《乘风2024》训练间隙,闷热的夏天里姐姐们满头大汗,有人提议玩石头剪刀布,输了就被泼一瓶矿泉水解暑,好玩又降温,朱丹凑上去和吴优对玩,连着好几局都输,接连被泼了好几瓶,浑身衣服都湿了大半,终于最后一局朱丹赢了,按规则该轮到吴优挨泼,结果朱丹盯着自己的手,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带着懊恼的“哎呀——我怎么赢了?”,话音刚落她就笑着把脖子一伸:“没事,你泼我吧。”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游戏片段,上线后直接爆了,话题阅读量破3亿,评论区几十万网友留言刷屏,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不就是我吗?看完直接鼻酸。”
出圈的不是游戏,是刻在DNA里的反应
这个片段之所以能戳中这么多人,根本不是因为游戏有多好玩,而是那句“我怎么赢了”,太像我们每个习惯让步的人,会下意识说出口的话。
我认识一个叫小孟的女生,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行政,是所有人眼里公认的“懂事老好人”:同事聚会永远是“我都行,听大家的”,点奶茶永远最后一个点,有人说想喝她选的款式,她第一反应永远是“那我换一个就行”;和朋友约旅游,她提前半个月做了西安兵马俑的攻略,朋友随口说一句“我更想去青岛看海”,她立马删掉所有攻略改行程,回来跟我吐槽的时候才说,她攒了三年就想看兵马俑,去青岛那几天天天淋雨,脚都泡肿了也没说一句不高兴;就连和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男生说“你永远没有自己的想法,跟你谈恋爱太没劲”,她哭着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是不是我太自私了,我要是再让着他一点就好了”。
你看,这种“赢了都要赶紧道歉”“哪怕自己不舒服也要让别人开心”的惯性,根本不是朱丹一个人的特质,是刻在很多当代成年人DNA里的本能,我们早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的需求压到最底层,习惯了先照顾别人的情绪,哪怕只是玩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游戏,赢了都会下意识慌张,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们活成了“不敢赢”的大多数?
朱丹这个事出来之后,很多人习惯性扯到她的婚姻,说她本来就是爱得太卑微,才会养成这种让来让去的性格,但其实只要了解朱丹的成长经历就会知道,这种“习惯让步”的刻痕,早早就落在了她的性格里:朱丹出生在浙江丽水的普通家庭,小学的时候父亲就因病去世,妈妈一个人打零工带大她和弟弟妹妹,作为家里的大姐,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要懂事”:有好吃的先给弟弟,有新衣服先给妹妹,哪怕自己想要一块橡皮,都要等弟弟妹妹先满足了才敢提,慢慢的,“让着别人”“优先满足别人”就变成了她的行为惯性,哪怕她现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主持人,站在浪姐的舞台上,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会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小游戏里流露出来。
其实不止朱丹,我们大多数东亚小孩,不都是这么被教大的?
从小我们听的第一个谦让故事就是孔融让梨,家长和老师永远告诉我们“不争不抢才是好孩子”“退一步海阔天空”“枪打出头鸟”,上学的时候,你明明票数够了当班长,老师说“那个同学家里条件不好,你让给她吧,锻炼的机会以后还有”,你点点头就答应了;工作后,你明明业绩够了晋升名额,领导说“张哥资历老,你年轻再等等”,你也笑着说没问题;甚至喜欢同一个人,朋友说“我先看上的”,你立马就往后退,说“那我退出好了”。
根据智联招聘2024年上半年发布的《中国职场青年情绪现状调研》,超过62%的年轻职场人表示,自己在工作中会习惯性让步,哪怕自己的方案更合理、数据更好,也会优先附和领导或者老同事的意见,其中超过4成的人给出的理由都是“怕被说爱出风头,怕得罪人,影响人际关系”。
我们好像从懂事开始,就被训练成了石头剪刀布里永远出布的那个人:明明知道出剪刀就能赢,我们还是下意识出布,就怕赢了让别人不舒服,就怕别人说我们不懂事、好胜,我们太想做一个“讨人喜欢”的人了,所以早就忘了,自己也可以想赢。
习惯性让步,从来不是美德是自我内耗
看到这里肯定有人会说:不就是让一下吗?朱丹愿意让,我们喜欢谦让,这是善良啊,有什么不好?
我从来不反对善意的谦让,朋友之间、家人之间互相迁就本来就是应该的,但我想说的是:当“让步”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惯性,当你不管什么事都不敢赢、永远把自己的需求压在最底下,这从来不是善良,这是对自己的内耗,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还是说开头提到的小孟,去年年底单位体检,她查出来3类乳腺结节,还有轻度的甲状腺结节,医生问她是不是经常憋情绪,有不开心的事不说,她那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她每次让步之后,根本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把情绪硬生生压下去了,团建选了别人想去的地方,她回去会躺在床上后悔大半天;点奶茶让给了别人喜欢的款式,她喝着自己不爱的口味,全程都开心不起来;谈恋爱每次吵架都是她先低头,她其实夜里偷偷哭了好多次,只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这些压下去的情绪从来不会消失,它们只会变成你身体里的结节,变成你深夜翻来覆去的失眠,变成你对生活越来越提不起劲的倦怠。
今年五月份“00后女生高铁拒换座”的热搜,我至今印象很深:一个00后女生买了二等座靠窗票,上车之后对面的大妈说自己晕车,想跟她换座,女生直接拒绝了,说“我买票就是冲着靠窗座位买的,我不换”,大妈当场翻脸说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一下怎么了,结果评论区一边倒支持这个女生,最高赞的留言说:“我当懂事的孩子当了二十多年,我现在不想当了,我花钱买的座,我想坐哪里坐哪里,我不让怎么了?”
这句话真的戳醒了很多人:我们从小被教育要谦让要懂事,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我们自己的需求,也值得被放在第一位,你不需要靠永远让步来证明自己的善良,也不需要靠讨好别人来获得认可,我见过太多永远让步的人,到最后反而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好:你永远好说话,别人就会觉得你的需求本来就不重要,大家已经习惯了“你肯定会让”,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在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你大可不必,永远当那个出布的人
很多人会说,我都习惯了,改不了怎么办?其实根本不用逼着自己一下子变成处处好胜、寸步不让的人,只要从一件小事开始,试着“赢一次”就够了。
小孟查出来结节之后,也开始逼着自己改变,她从最微小的小事开始练:点奶茶的时候,她直接点了想了好久的芝芝莓莓,有人说“我也想点这个”,她这次没有让,只是笑着说“那你点另一款呀,这款我想喝好久了”,说完她自己都惊讶,原来拒绝这么简单,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尴尬;上个月部门选团建地点,大家都你推我让不说话,她直接把自己做的海边攻略发了出去,说“我想去这边,大家可以看看,不想去我们再投票”,结果大部分人都同意,去了之后所有人都夸攻略做的好,还有人说“早知道你做这么细,我们早就让你拿主意了”。
她那天坐在海边给我发消息,说她吹着海风突然就哭了,活了28年,这是她第一次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去玩,那种感觉,太爽了。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像小孟一样,提前给自己预设了太多恐惧:我要是提了需求,别人会不会不高兴?我要是赢了,别人会不会讨厌我?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我之前也习惯了永远迁就朋友,每次约我我都推了自己的事凑对方的时间,后来有一次我实在不想推自己的油画课,就硬着头皮跟朋友说“我只有上午有空,下午要去上课,我们上午聚可以吗?”,结果朋友说“啊?我之前也只有上午有空,我还怕你下午才有空,不好意思说,我都推了我自己的事凑你!”
你看,两个人都让了半天,结果两个人都内耗,早说出来不就好了?
朱丹这个小小的石头剪刀布,之所以能出圈,本质上就是戳中了当代人藏在心里的那个柔软的角落:我们都是那个一不小心赢了,就赶紧说对不起的人,我们都是那个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人,但今天我想跟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说:真的没关系的,石头剪刀布,你想出什么就出什么,赢了也不用道歉,不用愧疚,你也想要开心,你也想要满足自己的需求,这一点都不自私。
长大之后我们才慢慢明白,人这一辈子,不是用来给所有人让座的,也不是用来永远做那个懂事的人的,你不用永远出布,你也可以出剪刀出石头,赢一次,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