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的打鱼，是现金与银鳞交织的烟火，渔民凌晨撒网，网起时银鳞闪着晨光，鱼市里吆喝声此起彼伏，秤杆上现金叮当作响，鱼贩与主顾讨价还价，指尖划过湿漉漉的钞票，沾着鱼腥与烟火气，那时的交易简单直接，银鳞映着笑脸，现金藏着生计，市井的喧嚣里，满是朴实的温暖与旧日的回甘。

晨雾还没散尽时,江面已经浮着一层碎金，老张把竹筏往深水里撑，篙尖点在水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惊得几只水鸟扑棱着飞向远处，他的腰间系着个油布袋，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这是今天“现金打鱼”的全部本钱。

老张打鱼,讲究的是“现银现钱”，天不亮就起身，在码头边支起小摊，竹篮里铺着湿漉漉的水草，刚捞上来的活鱼还在尾巴拍打着篮沿，岸边早有街坊等着，提着菜篮子的李婶、赶着上班的年轻人、遛弯的老头，围成一圈。“老张，今天有鲫鱼没？给我来两条，要现杀的！”李婶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时手指上还沾着面粉——她刚从面摊过来，赶着回家做早饭。

老张不急,接过钱，先在手里捻了捻，确认是真票子，才弯腰抓鱼，鱼鳞在晨光里闪着银光，刀子划过鱼腹时，血水滴在竹篮的水草上，带着股新鲜的腥气，他称好鱼，接过钱，一张一张抚平了，叠好放进腰间的油布袋。“钱到手，心才踏实。”老常说，“打鱼这行，靠的是江水给饭吃，也靠街坊们的信任，现钱交易，不赊不欠，最实在。”

竹筏漂到江心,老张放下渔网，网坠是石头的，网线是尼龙的，沉入水里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坐在筏子上，抽着旱烟，看着水面，偶尔网动，他便赶紧收网——银亮的鱼儿在网里蹦跳，鳞片反射着阳光，像撒了一把碎星星，这时候，岸上总有人喊：“老张，网里有鲤鱼不？给我留一条！”他就扬起手里的鱼，大声回：“有大的！你拿钱来，现捞现杀！”

现金打鱼的“现”，不只是钱的现，更是鱼的鲜，刚出水的鱼，鳃还是红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用冰镇，活蹦乱跳地称完就交给买主，年轻人爱用手机扫码，老张却总把手机推回去：“姑娘，你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我老眼昏花的，怕收错，还是给我纸票子，我认得。”有次小伙子非要转账，老张急了，从油布袋里掏出几枚硬币：“你看，这硬币叮当响，多实在！扫码那声‘滴’，听着像假的。”

也有讨价还价的,老太太蹲在摊前，捏着一张五块钱：“老张，这鱼能不能便宜点？我孙子爱吃，我钱带少了。”老张叹口气，从竹篮里挑条小点的：“行，这条给你算四块五，剩下的五毛，下回再给。”老太太笑着把钱塞进他手里：“下回我给你带俩鸡蛋，你媳妇不是爱吃鸡蛋嘛？”老张点头，把鱼放进老太太的布袋，布袋里还装着一把刚摘的青菜——这是隔壁菜园王大娘给的，换他昨天送的一条鲫鱼。

日头升高时,江面上的雾散尽了，老张的竹篮也空了一半，他收起摊，提着油布袋往家走，袋子里沉甸甸的，不光有钱，还有几块街坊塞给的玉米、一包茶叶——是码头老李头送的，说老张帮他把孙子的鱼钱垫上了，走到村口，看见卖豆腐的老王，老张掏出两块钱：“老王，切块豆腐，中午炖鱼。”老王麻利地切了豆腐，递过来时说：“今儿豆腐嫩，算我的，你昨天帮我家修渔网，还没谢你呢。”

老张摆摆手,提着豆腐往家走，阳光照在他背上，油布袋里的钱叮当作响，像江水拍打着岸，像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现金打鱼，打的不仅是鱼，更是旧时光里的人情味——是现钱的踏实，是面对面的笑，是“你给我鱼，我给你钱”背后，那份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暖。

扫码支付快得像一阵风,但老张还是守着他的竹筏和油布袋，他说：“江水知道鱼的鲜，街坊知道钱的真，这现金打鱼啊，打的是日子，过的是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