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色,赴一场与色彩的温柔相拥,赴一场与色彩的温柔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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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色,赴一场与色彩的温柔相拥,不必浓墨重彩,只拣日常里的细碎:晨雾中的薄青,檐角滴落的淡赭,黄昏熔金漫过窗棂的暖橘,或是街角新绽的雏菊托着的那抹浅粉,是雨后泥土混着青草的腥甜,是旧书页里夹着的干花褪成温柔的米白,是奶奶织到一半的毛线在针尖跳动的鹅黄,这些色彩不喧哗,却像风轻轻裹住你,让心在温柔的色块里慢慢舒展,原来生活最动人的,不过是与这些细碎的美好,撞个满怀。

俺一直觉得,日子就像咱北方冬天的墙,灰扑扑的,少了点亮色,每天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连空气都像是被漂洗过,没了脾气,直到上周,刷到朋友发的照片——皖南的油菜花田,金灿灿一片,风一吹,花浪滚得比俺村口的小河还欢,俺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心里那点灰扑扑的东西,突然就活了:“俺也去色!”

“去色”这词儿,说出来有点土,可俺觉得实在,不是去凑什么热闹,就是想给眼睛挪挪地方,看看那些被俺忽略了好久的色彩,第二天,俺揣着个旧相机,揣着一颗扑通扑通的心,真就奔了皖南。

火车“哐当哐当”地晃,俺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颜色一点点变,从城市的灰,到田野的绿,再到远山的青,像有人拿调色盘在窗户外头涂,到了村口,一股子青草混着泥土的味儿扑过来,眼前“哗”地一下——全是黄!不是那种刺眼的黄,是带着奶香的、软乎乎的黄,太阳照在上面,花尖儿都闪着光,俺蹲下身,看见蜜蜂在花心里打滚,翅膀沾着花粉,像背着小黄包,俺学着蜜蜂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瓣,软乎乎的,像俺娘年轻时候织的棉布。

村里的老房子,是青瓦白墙,墙头上爬着些绿油油的藤蔓,花开得小小的,粉嘟嘟的,像害羞的小姑娘,俺蹲在墙根下,看一个老太太晒辣椒,红的、黄的辣椒铺在竹匾里,阳光一照,比过年贴的春联还艳,老太太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可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后生,这辣椒晒干了,能存一冬的香呢!”俺突然觉得,色彩不光是好看,还带着日子里的甜和暖。

后来俺又去了山里的溪边,水是清亮亮的,映着天上的蓝,还有岸边的绿,石头在水里,被水冲得圆滚滚的,有的青,有的褐,有的还带着白纹,像老天爷随手扔的调色盘,俺脱了鞋,踩进水里,水凉凉的,脚底下的石头滑溜溜的,俺看见水里的小鱼,银色的身子一闪,钻进石缝里,尾巴甩起一圈圈涟漪,把天上的云、岸上的花,都晃碎了,俺蹲在水边,看阳光穿过树叶,在水面上洒下金色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回来的路上,俺买了块蓝印花布,布上的花是白的,底子是靛蓝,摸上去有点硬,可洗几次就会软,俺想把它做成桌布,摆在俺那灰扑扑的桌子上,这样一来,每天早上喝粥的时候,就能看见这片蓝,看见上面的花,心里大概就不会那么空了。

现在俺坐在电脑前,看着窗外,好像还能看见那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听见蜜蜂的嗡嗡声,俺突然明白了,“去色”不是去追什么时髦,是去给日子找点颜色,就像那块蓝印花布,不管日子多灰,总能绣出几朵花来,俺以后啊,还要去更多的地方看颜色——去看枫叶的红,去看雪的白,去看晚霞的紫,把眼睛喂饱,把心填满,毕竟,日子这么长,总得有点颜色,才够劲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