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色,乡野染就的春日记,乡野染就春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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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色,是钻进乡野的春色里当颜料,田埂上的绿意顺着草鞋往上爬,油菜花把阳光揉碎在衣角,连风都带着新泥的腥甜,弯腰采荠菜时,露珠沾湿袖口,像春日盖的章;蹲在溪边看蝌蚪摆尾,水波里晃着天光云影,连心跳都跟着染上青草的鲜亮,这春日记,不用笔墨,是乡野用色彩一笔一笔染就的,连呼吸里,都带着春天的活气。

俺们村的人,说话总带着股泥土的甜味儿,比如今儿个,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的二大爷,瞅见俺背着竹篮往村外走,眯着眼问:“妮子,干啥去?”俺把篮子往肩上颠了颠,咧嘴一笑:“俺也去色!”

二大爷愣了愣,随即捋着胡子笑起来:“嘿,这小丫头,倒懂行,今年的色,可是老天爷赏脸,浓着呢!”

啥是“去色”?俺们村的人,管着呢,春天一到,地里的花、树上的叶、天上的云,就连山沟沟里的溪水,都开始“争色”,而“去色”,就是凑上去,把这些色儿收进眼里、心里,再揉进日子里。

俺先奔着村东头的油菜地去,刚走到地头,就撞见一片金灿灿的“海”——油菜花开了,密密匝匝的花瓣挤在一起,风一吹,花浪“哗啦”一下滚到脚边,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花瓣,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年糕糖,隔壁二婶正蹲在花丛里采花,看见俺就招手:“妮子,来采朵黄,染块新布!俺家那小孙子的肚兜,正缺这亮堂色儿!”俺学着她的样子,掐了朵最饱满的油菜花,放进竹篮,花瓣在篮底滚了滚,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从油菜地出来,往西走是豌豆田,藤蔓缠缠绕绕地爬在竹架上,开着一串串紫花,像停满了紫蝴蝶,邻家小虎子正趴在地埂上,用花瓣在手上画小兔子,他看见俺,举着手蹦过来:“俺,俺也去色!你看这紫,画在指甲上,肯定比城里买的指甲油还好看!”俺伸出手,让他给俺画了两只小蝴蝶,紫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俺把手举到眼前,连眼睫毛都跟着笑起来。

再往村后山走,山脚下的萝卜花正开得热闹,白的花瓣带着点粉边,像小姑娘的脸蛋,爷爷在萝卜地边除草,看见俺就递过来一个布包:“妮子,这是你去年晒的艾草灰,跟这萝卜花混在一起,能染出灰扑扑的蓝,可好看。”俺解开布包,灰黑的艾草灰和粉白的萝卜花混在一起,居然透着股特别的温柔,俺蹲下来,把花瓣揉碎了,和艾草灰拌在一起,染在手上,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像春天的印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俺背着满满一篮子“色”回家,篮子里有油菜花的黄、豌豆花的紫、萝卜花的白,还有手上的蝴蝶印子,奶奶接过篮子,摸了摸俺的手,笑着说:“俺的妮子,把春天都揣回来了。”

俺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去色”啊,哪是看颜色呢?是把日子过成一幅画——采一篮花,染一块布,画个指甲,连风里都带着甜,下次啊,俺还去色,把整个春天的色,都染进俺的生活里。

毕竟,俺也去色,去染这热乎乎的人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