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会走路的娃娃，脚步摇摇晃晃像踩着云朵，小脚丫成了探索世界的尺子，一只圆滚滚的小足球滚到脚边，便成了最神奇的伙伴，他伸出小脚轻轻一碰，球便晃悠悠滚开，咯咯的笑声比风铃还清脆，在他眼里，足球不是玩具，是会唱歌的伙伴，是带他去远方的“小火车”，每一次笨拙的触碰，每一次歪歪扭扭的追赶，都是用最纯真的方式，在小小的天地里，丈量着大大的世界。

客厅的阳光刚漫过沙发扶手，就落在了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上，小满一岁零三个月，刚学会走路，走起路来像只刚上岸的小企鹅，两条小腿蹬得飞快，身体却总向左边歪，非得牵着我的食指才敢迈大步，可今天，他的注意力全被地毯上的彩虹足球吸引了——那是昨天爸爸特意买的，比他的小脸还大一点，红黄蓝绿的条纹在阳光里晃眼,像颗会滚动的糖果。

他松开我的手，挪着小碎步凑过去，圆滚滚的肚子跟着一颤一颤，先是蹲下，肥嘟嘟的手指戳了戳足球，球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他“呀”地一声，赶紧扶着茶几腿爬过去，撅着小屁股想把球够出来，结果球没碰到，自己反倒“咚”地一下撞在了茶几角上，我忙跑过去，他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指着球含糊不清地说：“球！球！”

我把足球捞出来，轻轻推到他脚边，他伸出左脚，脚尖刚碰到球，球就歪歪扭扭滚出去半米，他愣了愣，又抬起右脚，这次用整个脚掌踩上去，球没动，他倒是跟着晃了晃，差点坐地上，我赶紧扶住他，他却急了，小手挥舞着，仿佛在说：“我要踢！我要踢！”

索性我把足球抵在他脚边，他扶着我的肩膀，试探着往前踉跄一步，右脚用力一蹬——足球“噌”地一下滚向了阳台！他眼睛“唰”地亮了，松开我的手，张开双臂，像只笨拙的小鸟，摇摇晃晃地追过去，球滚得慢，他追得也慢，小短腿扑腾着，偶尔被地毯的绒毛绊一下，就“咚”地跪在地上，也不哭，趴在地上用手够，够到了就抱着球，得意地回头看我，嘴里咿咿呀呀，像是在炫耀：“看！我拿到啦！”

爸爸举着手机跟在后面录，镜头里的小满满身是灰，头发翘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刚从沙堆里爬出来的小刺猬，他追到阳台，把球往墙上一推，球弹回来，他“咯咯”笑着，用膝盖顶了一下，球又滚到客厅，他就这样追着、踢着、笑着，从客厅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客厅，足球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脚印，像他刚学会走路时，在地板上踩出的“探险地图”。

有几次他踢得太用力，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哇”地一声要哭，可看到足球滚到脚边，他又忘了疼，伸手抓起来，往地上一拍，继续用脚尖去够，爸爸笑着说：“这小子，摔跤都比别人有劲儿！”我蹲下来，把他扶起来，帮他拍拍裤子上的灰，他却指着足球，非要我再陪他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沾着灰尘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像落了碎星星。

踢到傍晚，小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皮也开始打架，可还抱着足球不肯松手，我把足球收起来，他瘪着嘴要哭，我亲了亲他的脸蛋说：“明天再踢，我们的小脚丫要休息啦。”他这才乖乖趴在我肩上，手指还抓着我的衣领，梦里含糊地喊着：“球……球……”

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满，我想起他刚学会抬头、翻身、爬行时的样子，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像今天追足球时那样，带着点笨拙，却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那个彩虹色的足球，对他来说哪里只是一项运动？那是他刚学会用脚丫探索世界的新玩具，是摇摇晃晃的童年里，第一个可以“指挥”的伙伴，他踢出去的每一脚，或许都踢不进球门，却踢出了成长的轨迹——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跌跌撞撞,却始终向前。

原来，最好的成长，就是这样吧：摇摇晃晃地起步，跌跌撞撞地探索，哪怕摔倒了，也会笑着爬起来，继续追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球”，滚向更远的地方，而我们要做的，只是站在他身后，笑着录下他每一次笨拙的尝试，然后在他需要时，递上一双温暖的手，和一句：“加油，小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