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像颗失控的炮弹直冲面门,我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下意识闭眼缩肩,闷响撞上胸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瘫在地,周围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层水雾,有人喊我名字,却像从深井里传来,十分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晕乎乎睁开眼,足球滚在脚边,阳光刺得眼睛发酸,才想起刚才那场“迎面礼”——原来发昏的不仅是脑袋,还有那瞬间失重的心跳。
周日下午的阳光把小区操场晒得暖洋洋的,几个老男孩抱着足球在场上跑,我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们笨拙的传球——说是“老男孩”,其实也就二十出头,但踢起球来总带着股“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认真。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中场的小李刚接到队友传球,大概是想秀一脚“外脚背弧线球”,却脚下一滑,球像颗出膛的炮弹,歪歪扭扭地朝我这边飞来,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脑子里只闪过“这球是不是偏了”的念头,下一秒,硬物撞上脸颊的钝感就猛地炸开。
“砰”的一声闷响,不重,但很突兀,我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是我没看完的搞笑视频,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秒,接着像被按了静音键的喇叭,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操场开始旋转——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而是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画面在晃,人影模糊成一片,我下意识地捂住脸,指尖碰到的鼻梁和左侧脸颊,像刚被开水烫过,又麻又烫,还有点发木。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小李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闯祸了”的慌张,队友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没事吧?”“要不要紧?”“疼不疼?”我张了张嘴,想回句“没事”,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我好像有点晕。”我扶着长椅站起来,腿有点发软,眼前的旋转更厉害了,小李赶紧扶住我的胳膊:“你别动,坐下坐下!”他蹲下来捡我的手机,屏幕已经裂了道缝,像我当时混乱的脑子。
我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心跳快得像在打鼓,队友们围在旁边,有人说“要不送你去医院吧”,有人说“就是被球砸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我摆摆手,说“缓一缓就好”,可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刚才被球砸中的瞬间像慢镜头一样反复回放——球飞来的轨迹、小李滑稽的脚底打滑、还有那声“砰”的闷响。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耳朵里的嗡嗡声慢慢小了,眼前的旋转也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看到小李还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给我递矿泉水:“对不起啊兄弟,我刚才太想表现了,结果……”他挠挠头,耳朵尖有点红,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总算找回点力气:“没事,就当体验了一把‘足球亲吻脸颊’。”
队友们哄笑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散了,我摸了摸脸,还有点疼,但已经不麻了,裂了屏的手机被我捡起来,屏幕上的裂痕像一道闪电,提醒着我刚才那“发昏”的十分钟,小李非要请我喝奶茶赔罪,我摆摆手说“下次踢球注意点就行”,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足球砸脸,居然是这么狼狈又有点好笑的场景。
后来我坐在长椅上,看他们继续踢球,阳光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脸颊的疼慢慢变成了酸胀,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我想起小时候被小伙伴扔过来的沙包砸到头,也是这种感觉,又疼又委屈,又忍不住想笑,生活里总有些意外猝不及防,就像那颗歪歪扭扭的足球,你以为它会按着你的轨迹走,结果却给你来个“迎面暴击”,但或许正是这些狼狈的瞬间,让平淡的日子多了点值得回忆的“料”——比如被足球砸脸后“发昏”的十分钟,比如朋友慌张的脸,比如那杯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屏幕上那道像闪电的裂痕。
现在想起来,那十分钟的发昏,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像生活里的很多小意外,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缓过神来,不过是嘴角扬起的一丝苦笑,和心里那句“还好,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