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留美高材生张一得的离世让整个社会为之扼腕,这位3岁能流利英文交流、4岁能做百人餐、18岁考入美国埃默里大学的“天才少年”,在入学仅一月后意外离世,舆论的矛头纷纷指向其父亲张岳的“过度包办式教育”——辞去高管工作隐居乡野、十年不重样为儿子做饭、拍下20万张成长照片……这份“极致父爱”的背后,是父亲将全部人生寄托在孩子身上的控制欲,最终让张一得在“完美人设”的枷锁中失去了自我。
张一得事件的核心,从来不是“优秀教育的悲剧”,而是家庭教育中边界感的彻底缺失,当我们把目光转向当下热议的“游戏与家庭教育”话题时,会发现无数家长正在重蹈类似的覆辙:要么将游戏视为洪水猛兽,用极端禁止的方式控制孩子的娱乐;要么将游戏作为功利化工具,用“考高分才能玩”的规则绑架孩子的学习,这些行为本质上和张一得父亲的“包办”如出一辙——都没有把孩子当成独立的个体,而是将其视为实现自身期望的“附属品”。
邻居家的14岁男孩小宇,就是这种极端教育的受害者,小宇的父母坚信“游戏是精神鸦片”,不仅没收了家里所有电子设备,还在学校门口偷偷监视,一旦发现小宇和同学讨论游戏就会厉声呵斥,为了反抗父母的控制,小宇开始用同学的手机熬夜玩《王者荣耀》,成绩从班级前十滑落到倒数第五,父母得知后,不仅砸了借来的手机,还把小宇关在家里“反省”,结果小宇直接逃课离家出走,最后在网吧被找到时,父子俩隔着门整整对峙了三个小时。“我只是想和同学有共同话题,他们为什么连这点乐趣都要剥夺?”小宇的哭诉,戳中了无数被游戏禁令束缚的孩子的心声。
无独有偶,同事的女儿朵朵则陷入了另一种“游戏功利化”的困境,朵朵的父母规定,每考一次满分就能获得10小时的游戏时间,考到班级前三可以解锁新游戏,起初朵朵为了玩《原神》拼命刷题,成绩确实有所提升,但没过多久,她就为了“赚游戏时间”在期中考试中作弊,被学校通报批评,更让父母崩溃的是,当他们取消游戏奖励后,朵朵直接放弃了学习:“反正学了也不能玩游戏,我为什么还要努力?”此时他们才发现,孩子的学习动力早已被游戏奖励彻底透支,只剩下对规则的应付和抵触。
这些真实案例告诉我们:游戏本身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出在家长对待游戏的态度和教育方式上,就像张一得的父亲用“极致关爱”剥夺了孩子的自由,很多家长用“游戏禁令”或“游戏奖励”,同样在剥夺孩子的自主选择权,他们没有意识到,游戏是孩子探索世界、社交互动的重要方式,更是释放压力、寻找自我认同的途径,当家长用控制代替引导,用功利代替尊重时,游戏就会从“娱乐工具”变成“亲子矛盾的导火索”。
如何在游戏语境下建立健康的家庭教育边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建议或许能给我们启发:首先是“坦诚沟通”,家长可以像朋友一样和孩子聊喜欢的游戏,了解他们在游戏中获得的快乐和成就感,而不是一上来就否定;其次是“设定清晰规则”,比如约定每天的游戏时间、内容,让孩子明确边界的同时也感受到尊重;最后是“参与而非控制”,比如和孩子一起玩《我的世界》搭建历史建筑,或者用《成语接龙》游戏巩固语文知识,让游戏成为亲子互动的桥梁,而不是对立的工具。
张一得的悲剧已经过去五年,但它带来的警示依然振聋发聩:家庭教育的本质是“陪伴”而非“控制”,是“尊重”而非“绑架”,游戏从来不是家庭教育的背锅侠,真正需要反思的是那些缺乏边界感的教育方式,当家长学会把孩子当成独立的个体,接纳他们的兴趣,引导他们的选择,游戏不仅不会毁掉孩子的人生,反而能成为他们成长路上的“良师益友”,毕竟,最好的教育从来不是“为孩子规划人生”,而是“陪孩子一起探索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