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易斯·卡罗尔在1865年写下疯帽匠那句“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哪条路都一样”时,或许不会想到,一百多年后,这句看似荒诞的疯话会成为无数成年人的内心独白,而书中那场永远停在六点、循环往复的茶会,也早已从爱丽丝的梦境里走出来,变成了现实中治愈都市人的奇幻避难所。
去年深秋,我在广州正佳广场偶遇了那家名为“卡撒浓汤”的爱丽丝童话主题餐厅,推开门的瞬间,仿佛掉进了兔子洞:门口立着揣着怀表的白兔先生雕塑,天花板垂挂着巨型蘑菇吊灯,餐桌旁的欧式公主椅上印着红心皇后的花纹,连服务员都穿着蕾丝边的女仆装,轻声细语地说着“欢迎来到仙境”,邻桌的女孩戴着疯帽匠同款高顶帽,正和朋友用画着柴郡猫笑脸的杯子碰杯,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她们身上,连空气中都飘着甜腻的奶油香。
这样的场景并非个例,上海的“樱兰×爱丽丝梦游仙境”联动主题咖啡厅里,须王环化身“白兔执事”为客人拉开椅子,Honey前辈的“兔子甜点屋”里摆满了印着“Eat Me”的草莓芭菲;西安大唐西市的爱丽丝餐厅里,孩子们举着松饼模仿爱丽丝变大变小,而一旁的家长则对着牛排套餐长舒一口气,仿佛暂时逃离了KPI和家务的包围;甚至远在洛杉矶的沉浸式鸡尾酒快闪店,人们穿着cosplay服装,一边调制“仙境特调”,一边破解疯帽匠的谜语,在90分钟里把现实世界的烦恼全部抛诸脑后。
为什么成年人会如此痴迷一场童话里的茶会?小时候读《爱丽丝梦游奇境》,我们只觉得那些变大变小的药水、会说话的动物很有趣,可长大后再看,才发现每一个荒诞的细节都是生活的隐喻,爱丽丝在兔子洞里因为身形失控哭出眼泪池塘,像极了我们在工作中被要求“快速成长”时的手足无措;红心皇后那句“砍掉他的脑袋”,像极了职场里一言堂的专断;而疯帽茶会上永远循环的下午茶,不正是无数人“两点一线”重复生活的写照吗?
豆瓣读书的一篇书评里写道:“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带着点疯癫在硬撑。”我们在不同场合切换着“变大变小”的身份——在公司是雷厉风行的职场人,在家是懂事的子女、靠谱的父母,只有在爱丽丝茶会这样的地方,才能暂时卸下所有标签,做回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就像那位在洛杉矶快闪店打卡的华人读者Cici说的:“穿上爱丽丝的蓝裙子,我不再是那个要处理报表的会计,我只是一个跟着白兔先生探险的小女孩,这种感觉太治愈了。”
我曾在那家广州的爱丽丝餐厅里遇到一位刚辞职的姑娘,她点了一份“爱丽丝特餐”,对着盘子里的肉酱面发呆,她说:“我之前每天加班到深夜,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坐在这儿,看着墙上的柴郡猫笑脸,突然觉得其实不用逼自己那么紧。”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爱丽丝茶会的意义从来不是复刻童话,而是给成年人提供一个“合法发疯”的出口,我们可以像疯帽匠一样说无意义的谜语,像爱丽丝一样质疑荒诞的规则,像柴郡猫一样“隐身”片刻,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在这个“跑得飞快才能留在原地”的时代,我们太需要这样的仪式感了,它不是逃避现实,而是给自己的心灵充个电,就像爱丽丝在奇境里最终明白“你们不过是一副纸牌罢了”,我们也需要偶尔从生活的棋局里跳出来,提醒自己:成长不是在颠倒规则中迷失自我,而是在荒诞世界里守住自己的节奏。
下次如果你感到疲惫,不妨找一家爱丽丝主题茶会坐一坐,点一份印着“Drink Me”的饮品,吃一块“Eat Me”的饼干,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让自己做回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毕竟,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我们都需要一场爱丽丝茶会,来安放内心的纯真与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