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哲族主要聚居地,三江流域的渔猎文明在时代浪潮中焕新

tmyb

当乌苏里江的第一缕晨光洒在同江市八岔赫哲族乡的江面上,62岁的赫哲族渔民尤忠美已经整理好快钩,准备开启一天的捕鱼作业,作为土生土长的赫哲人,他的生活始终与这条江紧紧绑定,而这样的日常,正是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赫哲族聚居地最鲜活的文化注脚,这片被三江环绕的土地,不仅是赫哲族世代繁衍的家园,更是我国北方渔猎文明的“活化石”。

赫哲族聚居地的生活,始终刻着“渔猎”的烙印,在同江市八岔村、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抚远市抓吉镇等地,春季开江的“谷雨”到“小满”是全村最忙碌的时节,尤忠美回忆,小时候每到这个时候,父亲会带着他用“拉网”在江面作业,一网下去能捞上百斤杂鱼;端午节前后,鲟鱼、鳇鱼洄游,村里的男人们会扛着“秋特乐”钩具出江,这种没有倒钩的特殊钓法,是赫哲人对江鱼习性的精准把握,而到了秋季,大马哈鱼成群结队逆流而上,家家户户都会晾晒鱼干、制作鱼松,那股鲜香味能飘满整个村落,冬季的冰捕更是壮观,渔民们在冰封的江面上凿开冰眼,用“鱼涡子”网具捕捞,狗拉雪橇在雪地上疾驰,构成了赫哲族聚居地独有的冬日图景。

除了渔猎技艺,伊玛堪说唱是赫哲族聚居地另一张文化名片,在八岔赫哲族乡的伊玛堪传习所里,国家级传承人吴明新正用赫哲语演唱《木竹林莫日根》,台下的十几个孩子跟着咿呀学唱。“以前赫哲人没有文字,全靠伊玛堪记录祖先的故事。”吴明新说,20年前,会唱完整伊玛堪的老人只剩寥寥几位,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这门艺术一度濒临失传,在国家非遗保护政策的支持下,聚居地建起了四级传承体系,传习所开进了乡村和学校,伊玛堪还登上了央视舞台,甚至被翻译成多国语言传播,19岁的赫哲族女孩韩雪就是其中的受益者,她从小在传习所学习伊玛堪,现在已经能独立演唱十多部曲目,还经常通过短视频平台直播,让更多人了解这门古老艺术。

在我看来,赫哲族聚居地的文化传承,从来不是孤立的“博物馆式”保存,而是在与现代生活的交融中不断生长,生态保护的要求让传统渔猎方式有了新的调整:随着长江十年禁渔的延伸,三江流域也划定了严格的禁渔期,尤忠美这样的老渔民不再依赖捕鱼为生,转而加入村里的文旅合作社,教游客体验叉鱼、制作鱼皮画,把渔猎技艺转化为文化表演项目,他笑着说:“现在不用风吹日晒,靠手艺就能赚钱,还能让更多人知道赫哲族的文化,比以前打鱼更有意义。”数字化技术为非遗传承插上了翅膀:伊玛堪的演唱被录制成音频视频存入数据库,鱼皮制作技艺通过线上课程传播到全国各地,年轻人即使离开聚居地,也能通过网络学习民族文化。

更让人欣慰的是,赫哲族聚居地的年轻人正在成为文化传承的主力军,在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25岁的创业者孙昊创办了一家文创公司,把鱼皮画、桦树皮制品与现代设计结合,开发出手机壳、笔记本等文创产品,年销售额超过百万元。“我希望让赫哲族的传统技艺走进现代人的生活,而不是只摆在博物馆里。”孙昊说,他的团队里有一半是赫哲族年轻人,他们既懂传统文化,又懂市场运营,正在用新的方式让民族文化“活”起来。

站在乌苏里江畔,看着江面上驶过的现代化渔船与岸边的桦皮船模型交相辉映,听着传习所里传来的伊玛堪歌声,我深刻感受到:赫哲族聚居地的魅力,不仅在于它保留了古老的渔猎文明,更在于它展现了一个民族在时代浪潮中,既坚守根脉又勇于创新的生命力,这片三江环绕的土地,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传统与现代交融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