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刷了三个小时《艾尔登法环》的女武神，死了不下十次之后我盯着屏幕突然愣住：我的褪色者从开场到现在，被砍断胳膊挨了猩红腐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程就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瘫脸，换别的主角早喊得震天响了，可我刚才死的时候比他激动一万倍，他反倒一点事没有，说起来也奇怪，现在游戏圈里，像褪色者、林克、戈登弗里曼这样的“面瘫君”越来越受欢迎，甚至不少玩家放着表情丰富话多的主角不爱，就吃这副没表情的设定,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话痨主角到面瘫人设，游戏审美早变了
我刚接触游戏的时候，那时候流行的全是性格鲜明、表情丰富的话痨主角，比如小学时候偷玩我哥的《仙剑奇侠传三》，景天对着唐雪见贫嘴的时候，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闹别扭嘴角下撇、开心眼睛发亮，那时候我觉得主角就得这样，有情绪有性格才叫“活人”，后来上大学跟着室友补《半条命2》，第一次见到戈登弗里曼我直接笑出声：从开头反抗军攻入城市到最后打败联合军，这哥们全程一句话不说，被猎头蟹扑脸都没哼一声，脸永远僵着像被冻住了，室友当时吐槽“这制作组是不是省了配音预算？整个一标准面瘫君”。
可谁能想到，短短十几年过去，面瘫君反而成了游戏圈的香饽饽，你看现在卖得最好的开放世界，哪个主角不是半个面瘫？《塞尔达传说》的林克，从旷野之息到王国之泪，玩通整个游戏你也听不到他说一句完整的人话，表情永远是那副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上次我带我刚上高中的表妹玩，她玩了半小时就问我“这个哥哥怎么被塞尔达留在地上一年都不生气啊？他是不是脸动不了？”我当时给她的回答是：你刚才找到空岛那个超大的天空果园的时候，是不是开心得叫出来了？那就是林克开心啊；你刚才被猪猪人从山顶推下来摔死的时候，是不是骂街了？那就是林克生气啊。
对，现在玩家早就不满足于看一个编剧写好的主角演故事了,我们要的是自己当主角。
“面瘫”不是没灵魂，是把灵魂留给玩家填空
很多人喷现在的面瘫主角，说这就是制作组偷懒，不想做表情不想写人设，随便整个脸就出来骗钱，这话我真的不同意，偷懒的面瘫是真烂，但是用心做的面瘫,反而是给玩家最好的礼物。
我自己深有体会，上个月我玩《星空》，好多人喷主角面瘫，对话的时候嘴角都不动一下，像是AI换脸换错了，可我玩的时候反而觉得特别舒服：我开局选了老船员，全程走的太空海盗线，抢别人的商船、偷空间站的物资，我觉得当海盗就是要这种不动声色的酷啊，你要是让我整个主角整天喊着“我抢船我好兴奋啊”，我反倒出戏，反而之前我玩某款主打开放选择的游戏，制作组非要给主角塞一个固定的圣母性格，我明明选择了帮黑帮抢地盘，结果主角转头就露出愧疚纠结的表情，还对着NPC说“我其实不想这么做”，我当时直接退游戏了——我花几百块买游戏是来玩我想玩的人生,不是来看你编剧给我安排的人设啊。
去年我通关国产恐怖游戏《烟火》的时候，这种感受更深，主角陈老师从头到尾没什么夸张的表情，话也少得可怜，最后站在叶敬山的棺材面前，整个画面就停在他的背影，连个悲伤的表情都没给，可我那天关了灯坐在电脑面前，后背整个凉透了，那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难过，比主角号啕大哭十分钟都戳人，因为那个情绪是我的，不是主角演给我看的：我跟着陈老师一步步揭开小镇的秘密，那种沉重自然落在我心里,不需要主角帮我做表情说出来。
说白了，面瘫君就像一张空白的画布，制作组只需要给你搭好场景，剩下的颜色全是你自己涂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主角就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那面瘫就是你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的沉稳；你想当无恶不作的坏人，那面瘫就是你杀人不眨眼的冷酷；你就想在星露谷物语种一辈子地，那面瘫就是你岁月静好的佛系，要是提前把性格表情都给你填好了,反而框住了你自己。
我们爱面瘫君，其实是爱游戏里的松弛感
说起来，面瘫君越来越受欢迎，其实也藏着我们这些普通玩家现在的生活状态，你想想，我们现实生活里，要戴多少面具？上班的时候对着领导要赔笑脸，哪怕你心里已经把方案扔他脸上了；对着亲戚要装乖巧，哪怕你根本不想回答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出来和朋友聚会，还要强撑着精神活跃气氛，累得要命还要假装开心，我们一天要演好几个角色,早就演够了。
就说我自己，上个月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每天改方案改到凌晨两点，老板说改哪里就得改哪里，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周末好不容易歇下来，我打开电脑什么3A大作都不想玩，就打开《星露谷物语》，对着我的农场发呆，我的星露谷主角也没表情，话也少，每天就是起床浇浇水，钓钓鱼，晚上去酒吧喝杯啤酒，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要是星露谷的主角跟我喊“我们要发家致富！要当最大的农场主！我好激动啊！”我肯定直接卸载游戏——我现实里已经被KPI逼得够累了，到游戏里还要你给我打鸡血？我就想安安静静做个没表情的面瘫,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不行吗？
当然我也不是说所有游戏都要做面瘫主角，像《最后生还者》这种讲乔尔和艾莉故事的叙事游戏，表情丰富性格鲜明的主角才是对的，那本来就是讲别人的故事给我们听，可对于那些想要让玩家沉浸进去、想要给玩家自由的游戏来说,面瘫君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想想，面瘫君哪里是没有灵魂啊？他反而是把最大的灵魂空间留给了我们，我们爱面瘫君，说到底就是爱游戏里那个不用扮演别人、不用讨好任何人，只需要做自己的松弛感，毕竟生活里我们已经要演够别人了，到了游戏里，就让我们当一次没表情、只顺着自己心意来的面瘫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