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表哥家吃饭,进门就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表哥拍桌子的怒骂:“三字经都说子不学,我看你这辈子就是被游戏毁了!”推开门一看,初三的浩浩低着头站在墙角哭,刚买不到半个月的键盘被推到地上,屏幕裂了一道大缝,那天浩浩连饭都没吃,我后来私下问才知道,就是模拟考考完,作业都写完了,周末跟同学约了打一把排位,刚开局就被我哥掀了桌。
这场景我太熟悉了,这么多年来,只要孩子成绩不好、不爱读书,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扣帽子:“子不学,都是游戏害的”,好像把游戏全禁了,孩子个个都能考上清北一样,今天作为摸了游戏行业快十年的自媒体人,我就跟大家好好聊聊这件事。
从武侠小说到游戏,背锅侠换了一茬又一茬
其实说来说去,游戏不是第一个背锅的,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们80、90后小时候,哪里有什么端游手游?那时候学校门口租书店的金庸古龙,就是全社会公认的洪水猛兽,老师见了就没收,家长拿到就直接烧,张口就是“看闲书就是不学好,子不学都是武侠小说害的”;后来有了有线电视,琼瑶剧、TVB港剧火了,又有人说“看电视把孩子眼睛看坏,脑子看傻了,好好的孩子都学坏了”;再后来网吧开起来了,直接被扣上“电子海洛因”的帽子,仿佛只要进了网吧,这辈子就废了。
结果呢?现在金庸古龙成了国民级经典,进了语文课本;看电视没人说了,反而成了普通人日常放松的方式;原来的黑网吧变成了连锁网咖,甚至很多高校旁边的网咖都成了大学生赶论文、小组讨论的聚集地,现在轮到手机游戏背锅了,逻辑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把我孩子带坏了。
我高中的时候,全班男生都偷偷攒钱去校门口网吧玩《魔兽世界》,我们年级第一的那个男生,每天放学都跟我们玩半小时,说“学了一天脑子僵了,放松半小时效率更高”,最后人家照样考上了清华,现在在字节做算法工程师,年薪百万,这不比很多天天死读书、最后一事无成的人强?
我一直有个观点:很多家长喊“子不学都怪游戏”,本质就是偷懒,你不用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不用改自己的坏毛病,只要把所有问题推给游戏就行了,多简单啊?错的是游戏,不是我,我何必改呢?可实际上,锅从来不在外物身上,在人身上。
那些被说“玩物丧志”的玩家,早就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
我做游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被说“不务正业”的孩子,靠着玩游戏走出了自己的路,根本不是大家想的“子不学”废物样。
去年我去ChinaJoy给一家厂商做线下活动分享,碰到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在《我的世界》搭建赛区做作品,是一比一还原的应县木塔,连每一层斗拱的结构都跟史料上一模一样,当时所有评委都看傻了,最后毫无悬念拿了冠军,休息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叫小宇的男孩刚考完高考,已经被同济大学建筑系录取了。
他跟我说,刚上初中的时候迷上MC,爸妈跟所有家长一样,断网砸手机,骂他“天天玩就是不学好,将来肯定扫大街”,后来他跟爸妈谈了个条件:“期中我考进年级前十五,你就让我每周玩六个小时,我绝对不耽误学习,考不进我再也不碰了。”结果那次期中考试,他真考了第十二名,爸妈也就遵守约定答应了。
你以为他玩MC就是瞎造房子?为了做古建筑还原,他自己查了上百万字的史料,对着古建筑图纸算比例,学力学结构,学PS做材质,学剪视频发b站,这些本事都是玩的时候一点点练出来的,现在他b站有27万粉丝,每个月广告加流量分成大几千,大学第一年的学费都是自己赚的,进了同济之后直接跟着系里老师做古建筑复原项目,人家三维建模做得比很多研究生都溜,你说这叫“子不学”吗?这明明是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拼了命往上学啊。
还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阿凯,高中的时候成绩不好,就是喜欢打《英雄联盟》,那时候他爸妈天天跟我爸妈叹气,说“这孩子废了,不读书天天玩,将来肯定要饭”,后来阿凯高考考了个专科,选了当时没人看得上的电竞专业,人家天天泡在训练馆研究战术,带青训队磨细节,现在已经是LDL一支战队的主教练,去年带队拿了联赛四强,年薪三十多万,已经在武汉付了房子首付,他爸妈现在逢人就骄傲地说“我儿子做电竞的”。
还有我认识的一个女生七七,原来就是喜欢玩乙女游戏,没事写点同人文,爸妈原来也说她不务正业,结果毕业的时候,她直接应聘去了叠纸做文案策划,现在负责新项目的核心剧情,年薪二十多万,在上海过得轻轻松松,她跟我说,要是当年爸妈硬逼着不准我玩游戏,我根本找不到自己喜欢的方向。
现在游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入流的玩物”了,光是国内游戏产业规模就超过三千亿,需要成千上万的策划、建模、运营、教练、解说,无数普通人靠着对游戏的热爱,找到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工作,为什么到了很多家长嘴里,只要孩子玩游戏就是“子不学”呢?说白了,就是不愿意接受新事物,不愿意去了解孩子喜欢的东西,只会拿老观念扣帽子。
真正的“子不学”,病根从来不在游戏上
说来说去,真正不爱学习、荒废人生的孩子,问题从来不出在游戏身上,我拿开头的浩浩举例,你们就懂了。
后来我跟表哥表嫂坐下来聊,我问他们:“你们每天下班之后干嘛?”我哥说:“上班累一天了,要么跟朋友出去打麻将,要么在家刷短视频喝酒啊。”我嫂子说:“我就是追韩剧逛淘宝啊,怎么了?”我又问:“浩浩写作业的时候你们干嘛?”俩人异口同声:“他写他的,我们玩我们的啊,作业不会做问老师啊,我们哪懂初中的题?”我再问:“家里给浩浩买过课外书吗?有没有专门放书的地方?”我哥想了半天说:“书架有,上面堆的都是我的茶叶和你嫂子的丝巾,学校要求买的名著倒是买了,落灰呢,也没见他看。”
你看,问题一下子就清楚了,家长自己天天回家就是躺着玩,从来不读书不学习,反过来要求孩子头悬梁锥刺股,坐那学十几个小时,看见孩子玩十分钟游戏就跳脚骂“子不学”,这合理吗?
我堂姐家的儿子更典型,今年上三年级,成绩全班倒数,堂姐天天跟我哭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孩子被游戏毁了”,可所有人都忘了,孩子从两岁开始,一哭闹,堂姐就把手机塞给他玩,为了省得打扰自己逛街打麻将,孩子从小就习惯了从手机里找刺激,根本坐不住静下心来读十分钟书,现在上小学了注意力不集中、成绩差,反过来怪游戏,这不是甩锅是什么?
我住的小区对门,有个爸爸做工程,一直在考注册岩土工程师,我每天晚上下班散步,都看见他在客厅书桌看书,孩子妈妈是中学老师,每天晚上写完教案就写两小时毛笔字,人家儿子今年上初二,每天写完作业就玩一小时《原神》,周末跟同学去打羽毛球,成绩从来都是年级前二十,孩子爸爸跟我说:“我自己都玩,我凭什么不让孩子玩?只要写完作业,控制好时间,有什么问题?”
你看,同样是玩游戏,差别怎么就这么大?三字经里说“子不学,断机杼”,当年孟母是因为孟子荒废学业,剪断了自己织的布,是以身作则告诉孟子“学习不能半途而废”,不是把责任推给隔壁的菜市场啊,孟母三迁,迁的是环境,是自己给孩子做榜样,现在倒好,很多家长环境不营造,榜样不做,就会砸孩子的键盘,骂游戏,这能解决问题吗?
我一直坚信,孩子就是家长的一面镜子,你是什么样子,孩子就是什么样子,你天天回家就躺着刷手机、打麻将,不学习不进步,你凭什么要求孩子天天坐那苦读?真的“子不学”,病根从来都在家长身上,在教育环境身上,轮不到游戏来背锅。
堵不如疏,才是面对游戏的正道
我写这篇文章,也不是说游戏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小孩子自制力差,确实容易沉迷,完全放纵肯定不对,但问题是,你堵得住吗?
现在全班同学都玩同一款游戏,你家孩子不玩,跟同学都没有共同话题,融不进集体,你禁了家里的网,孩子偷偷攒钱去校外黑网吧玩,偷拿家长手机躲在被子里玩,反而更难管,我大学就有个同学,高中的时候爸妈管得特别严,不准碰任何游戏,连课外漫画都不准看,天天就是死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本,结果上了大学没人管了,天天窝在宿舍玩游戏,挂了一半的科,最后留级,差点没拿到毕业证,这就是硬堵堵出来的问题,小时候压抑太久,长大了直接反弹,更控制不住。
正确的做法从来都是堵不如疏,给孩子立好规矩,把选择权适当交给孩子,就像小宇爸妈那样,跟孩子谈好条件:成绩达到什么水平,每周可以玩多久,遵守规则就可以放心玩,违反规则就减少玩的时间,公平合理,孩子也服气。
现在很多学校其实都已经在改变了,我之前看到广州有个中学,官方批准成立了电竞社团,规定只有周末能训练,平时绝对不能耽误学习,去年还拿了全国中学生电竞联赛的冠军,参赛的十几个孩子,一半以上都考上了一本,还有三个考上了中国传媒大学、上海体育大学的电竞相关专业,这不就是双赢吗?
我接触过 thousands of 玩家,发现一个规律:真的沉迷游戏荒废学业的,要么是家长从小不管,任由孩子随便玩,要么就是家长管得太严,从来不让碰,反而勾的孩子心痒痒,真正从小立好规矩,知道“学的时候好好学,玩的时候好好玩”的孩子,很少会出问题。
其实说到最后,我们就是想讲一个道理:三字经说“子不学”,说的是孩子不好好学习这个结果,很多人却把它变成了骂游戏的由头,自欺欺人说禁了游戏孩子就爱学习了,这根本就是错的,游戏从来只是一个工具,它能让人放松,也能让人学到东西,能毁掉孩子,也能成就孩子,关键从来不是游戏本身,而是教育孩子的我们。
下次再看见孩子玩游戏,先别着急掀桌子骂“子不学都怪游戏”,不如坐下来看看,孩子玩的是什么,跟孩子聊两句,他在游戏里得到了什么,跟孩子定好规矩,做好自己的榜样,比你摔一百个键盘都有用,毕竟,教育这件事,从来都是家长先做好自己,才能教好孩子,这个锅,真的不该让游戏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