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一句歌词?记了十几年,换了五六部手机,存了又删删了又存,只要旋律一响,你能立刻接上调,甚至能瞬间想起第一次听到它时,你在哪、和谁在一起、空气里是什么味道,这句刻进骨子里的歌词,我叫MT》开头的那一句:“我叫MT,铜墙铁壁的身躯”。
h2 第一次听懂歌词,我还在拉着黑龙灭团
2010年我读大二,整个宿舍四个男生,全是魔兽世界的沉迷玩家,老大玩法师、老三玩奶德、老四玩盗贼,我玩防战——也就是副本里的MT,主坦克,那时候《我叫MT》同人动画刚更到第三季,优酷加载速度慢,我们每次更新日都要围着宿舍那台14寸的旧笔记本,等半个钟头才能刷出来,片头曲一出来,四个人必然扯着嗓子跟着嚎,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阵子工会的主T备考研究生退坑了,我被赶鸭子上架顶主T,第一次带团打黑龙MM,现在想起来都能记得手心出汗的感觉,前一天晚上我翻了三个小时的拉怪攻略,把键盘快捷键改了三遍,睡觉都梦到黑龙一口喷我脸上,结果第一次开怪,我紧张到手滑,盾挡没按出来,直接被秒,全团跟着我陪葬,YY里已经有新人小声嘀咕“新手T就是不行”,我那时候脸涨得通红,已经打好了“我不行换别人吧”的字,结果我们老三,那个玩奶德的胖子,直接在YY开吼:“慌什么?刚才我奶慢了,关MT什么事?重来!”会长也跟着接话:“没事,MT稳着来,我们等得起。”
就那样灭了三次,回宿舍补状态的时候,我们点开动画,片头曲的歌词飘出来:“我招架,我闪避,我用身躯守卫你,不要再恐惧,我还没有倒下去,我的姐妹兄弟,不要再保存火力”,我当时盯着屏幕,突然就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这不就是唱给我听的吗?我们当MT的,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拿身躯帮全团挡伤害,只要我没倒,就没人需要怕。
第四次开黑龙,我咬着牙,每一个技能都卡着点按,最后黑龙倒下的时候,我roll到了屠龙纲要,那玩意儿当时能卖两千多金,相当于我半个月的生活费,我直接提了钱,请全宿舍去校门口的重庆火锅搓一顿,四个人冰啤酒碰得叮当响,吃到一半不知道谁起头,一起唱我叫MT的歌词,隔壁桌两个也是我们学校的WOW玩家,直接端着酒杯过来碰杯,说他们今天也过了黑龙,那一刻的归属感,是我后来拿了几万块项目奖金都没再感受到的,那时候我以为,这歌词就是写给游戏里的MT的,是我们这帮网游少年的专属暗号,没想到过了十几年,它会变成我生活里的底气。
h2 过了十几年再听,原来歌词说的不只是打游戏
去年整理旧硬盘,翻到当年存的《我叫MT》片头曲MP3,不小心双击点开,旋律出来的那一刻,我直接在书桌前坐了半个小时,没动地方,那时候我已经在互联网公司当产品经理五年了,说穿了,我们产品经理就是公司里的MT——需求来了先顶锅,出问题了先扛着,背后站着开发、设计、运营,出了任何事,都是你产品的问题。
去年618大促,上线前一天晚上八点,我们突然发现支付接口兼容性出问题,苹果手机付不了款,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骂了半个小时,说上线不了整个部门扣全年年终奖,我出来之后,没人怪我,但我知道,这事儿我必须扛,我拉着技术和运维,在公司会议室改代码测接口,从八点忙到凌晨四点,终于把问题解决了,测试付款成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
我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蒙蒙亮了,夏天的风带着热湿气吹过来,我拦不到出租车,就沿着马路往地铁站走,掏出耳机随机放歌,刚好就跳到了这首我叫MT,那句“不要再恐惧,我还没有倒下去”飘进耳朵的时候,我突然就鼻子酸了,原来十几年前我在游戏里记住的一句歌词,早就悄悄变成了我的肌肉记忆——遇到事了,别先退,你顶在前面,身后的人才能放开手干,只要你没倒,就还有赢的机会。
那时候我才明白,歌词写的哪里只是游戏里的坦克?它写的其实就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啊,我们大部分人都当不了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但是我们总能做自己那片小天地的MT:做员工的,把自己的活扛起来,就是团队的MT;做父母的,给老婆孩子遮风挡雨,就是家庭的MT;甚至你只是个开小店的,守住自己的生意,养活一家人,你就是自己家的MT,这句大白话一样的歌词,没讲什么大道理,却把最朴素的担当说透了。
h2 为什么我们忘不掉这段歌词?忘不掉的从来不是歌
去年我们毕业十年聚会,四个老室友又凑到了当年那家重庆火锅,老板换了,装修也变了,但是我们还是选了当年靠门口的那张桌子,酒过三巡,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哼了一句“我叫MT,铜墙铁壁的身躯”,剩下三个人下意识就接了下去,唱到“我的姐妹兄弟,不要再保存火力”的时候,四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对着一锅沸腾的红油,突然就都红了眼睛。
我们老四,毕业之后去深圳创业,前两年P2P爆雷,他的公司垮了,欠了两百多万,躲在出租屋连电话都不敢接,那天他说,他最难的时候,天天循环放这首我叫MT,连洗澡都放,那时候他连房租都交不起,每天吃泡面,一想到要欠这么多钱,就觉得撑不下去,但是一听到那句“我还没有倒下去”,就想起当年我们一起灭黑龙,灭了三次都没人说放弃,都跟他说“再来一次”,他就觉得,我也不能就这么倒了,对不起当年这帮兄弟,后来我们三个凑了几十万给他当启动资金,他现在开了个小的新媒体公司,慢慢走上正轨,那天他端着酒杯跟我们说:“要不是这段歌词,我真的撑不到今天。”
很多人说我们这帮老玩家就是情怀作祟,念旧,放着好好的新歌不听,抱着十几年前的网络同人歌不放,有什么意思?我不这么认为,我们忘不掉这段歌词,哪里是忘不掉歌啊?我们忘不掉的是那种纯粹的感情:那时候打副本,没有氪金买装备,灭团了没人甩锅,只会说“没事再来”;那时候我们没有房贷压力,不用应付职场勾心斗角,几个兄弟挤在一个宿舍,吃五块钱的泡面都能开心一整天,更重要的是,这段歌词,已经变成了我们这帮人的精神密码,是遇到事的时候,能拿出来给自己打气的东西。
我上次回老家,坐我表哥的公交车,他开了十几年城乡公交,我刚上车坐他旁边,就听见他车载音响在放这首我叫MT,我挺惊讶,问他“哥你也听这个?”他挠挠头笑,说刷短视频刷到的,觉得这歌词写得太实在了:“你看我开这个车,一车几十口人,我握着方向盘,我就得对大家负责,我不就是这一车人的MT吗?说的就是‘我用身躯守卫你’啊,没说错啊。”
我那时候突然就懂了,好歌词从来都不是用华丽辞藻堆出来的,也不是非得唱情情爱爱才能火,它能接住你的情绪,能藏进你的生活,能让不管玩不玩游戏、看没看过动画的人,都能从里面看到自己,那就是好歌词,你看,一个开公交的老司机,都能从写给网游动画的歌词里读出共鸣,这就是它的厉害之处。
现在我每次出门开车,随机放到这首歌,都会跟着哼两句,我家七岁的儿子总是问我:“爸爸,你唱的是什么呀?”我都会跟他说,这是爸爸年轻时候的故事,是爸爸遇到困难的时候,给自己打气的歌。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年一起打本的兄弟散落天南海北,当年挤在一起看动画的旧笔记本早就不知道扔哪了,但是这段歌词,我从来都没忘,它不是一段过气动画的片头曲,它是我整个青春的缩影,是我刻在骨子里的底气,是我每次摔了跤爬不起来的时候,都会想起的一句话:我还没倒下去,怕什么?接着干就是了。
我想,不止是我,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心里都藏着这段歌词,藏着那段再也回不去,却永远都不会忘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