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标准95后,我手机里现在同时躺着三个音乐APP的会员:网易云黑胶、咪咕会员,还有已经开了快12年的QQ音乐豪华绿钻,很多朋友问我,现在听歌渠道这么多,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十几年的老会员?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绿钻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听歌工具那么简单,它是我把整个青春锁起来的钥匙,每一次点开那个绿色的小钻石标志,就能掉回十几年前那个满是蝉鸣和汽水香的夏天。

学生时代的绿钻:是社交货币,更是炫耀资本
我第一次知道绿钻,是初二那年住宿舍,室友阿泽拿他新买的诺基亚5320音乐手机给我们秀操作,那是2010年,我们初中生一个月零花钱才五六十块,阿泽不知道从哪攒了钱,第一个花10块钱开了包月绿钻,在那个时候,这绝对是宿舍里的爆炸性新闻。
那时候的QQ音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大部分热门歌手的歌都是灰的,没开绿钻只能试听1分钟,就算能在线听完整,也下不到本地,更别说那时候我们都攒钱买了MP3、MP4,就想装满喜欢的歌带去学校听;不是绿钻只能下128kbps的低音质,绿钻用户能下320kbps的高清版,那时候我们戴着十几块钱的有线耳机,都能听出明显区别,拿绿钻下的歌出去,说话都比别人大声三分。
阿泽开了绿钻之后,瞬间成了整个楼层的红人,每天下了晚自修,他的床位旁边都围满了人,都是拿内存卡来蹭绿钻下歌的,我那时候疯狂迷周杰伦,《七里香》《范特西》整张专辑都只有绿钻能下,我攒了三天的早饭钱,每天省一块五,攒了四块五,又找阿泽借了五块五,凑了十块钱自己开了人生第一个月绿钻,我还记得那天我请假出校,在网吧坐了两个小时,一首一首把周杰伦的歌存进我的MP4,汗顺着脖子流进T恤里,心里却满得快要溢出来,那种快乐,比现在买新手机还让人激动。
那时候绿钻最牛逼的功能还不是下歌,是QQ空间背景音乐,你想啊,十几年前QQ空间就是年轻人的社交朋友圈,谁不把自己的空间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是绿钻只能找不知名的外链弄背景音乐,加载半天出不来声,动不动还失效,你是绿钻,直接从乐库随便挑,一进空间就能响起你喜欢的歌,那时候追小姑娘的男孩子,十个有八个想开绿钻:给空间弄一首《简单爱》或者《童话》,小姑娘点进你空间,音乐一出来,氛围感直接拉满,好感度瞬间涨十分,那时候QQ资料卡上亮着的绿钻标志,就相当于现在朋友圈的名牌包定位,是实打实的社交硬通货,我当年玩QQ炫舞,绿钻还能领专属的手持道具和背景,我进房间跳舞,都有人追着问我那个发光的麦克风哪里来的,那种小小的炫耀感,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我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版权意识,只知道我想要听我喜欢的歌,就要开绿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回头看,绿钻其实是我们这代人第一次接触“为内容付费”的启蒙——原来喜欢一样东西,是可以花钱去买的,这种概念,不是哪个老师教给我的,是当年那个10块钱一个月的绿钻,一点点种进我心里的。

十几年没关过的绿钻,藏着我没说出口的故事
去年整理旧物,我翻出了当年初中用的那部诺基亚,充了半天电居然还能开机,打开音乐播放器一看,里面存的八十多首歌,全都是当年用绿钻下的,我一首一首翻过去,看到《卑微的承诺》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
那是高二那年,我暗恋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她短头发,喜欢穿白色的帆布鞋,每天早上都会在操场的看台上背单词,那时候我们加了QQ,她空间的背景音乐就是这首《卑微的承诺》,我那时候不敢跟她表白,只能每天偷偷点进她的空间,听一遍这首歌,后来我特意开了绿钻,把这首歌下到我的手机里,设成了QQ消息提示音,每次她给我发消息,铃声一响,我的心都能跳到嗓子眼,后来毕业,她去了南方的大学,我们慢慢断了联系,这首歌我却一直没删,存在我的绿钻歌单里,存了十几年。
现在很多人说,绿钻不就是换了个名字的QQ音乐会员吗?我却不这么觉得,市面上所有的会员都替代不了它,因为每一首歌背后,都踩着我人生的脚印:歌单里的《倔强》,是高考前三个月,我们宿舍每天早上起来一起听的,那时候所有人都压力大到哭,听完这首歌又能拿起课本继续学;《北京东路的日子》是毕业散伙饭那天,我们全班挤在KTV里哭着大合唱的,现在一听到开头,我就能想起那天大家哭花了的脸;《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是我第一次约会,和女孩子去公园划船,那天风很大,我们坐在船上用一个耳机听的歌,现在旋律一出来,我都能想起那天的桂花香。
去年周杰伦的歌一度因为版权问题在好几个平台变灰,很多人到处找资源,我打开我当年绿钻下载存在本地的文件夹,十几张专辑整整齐齐躺在那,一首都能放,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开了这么多年绿钻真的值,它替我把那些快要忘光的故事,好好地锁在了那里,我见过身边好多朋友,当年的QQ不用了,绿钻也停了,结果后来想找当年的歌,什么都找不到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我从开第一个绿钻到现在,不管换了几个手机,换了几个QQ号,绿钻从来没停过,每个月自动扣费,我从来没觉得是浪费,这十几块钱,买的是能随时回去看一眼青春的门票,太值了。
绿钻没变,变的是听歌的我们
前阵子我帮上初一的表弟弄QQ音乐,他开口就让我帮他开绿钻,我当时还笑他,你们现在05后不都刷抖音听15秒吗,还开绿钻干嘛?结果他给我列了一堆理由:他追的男团很多歌只有QQ音乐有版权,只有绿钻能听高清版;他要给自己的QQ空间弄背景音乐,还要在QQ音乐的粉丝榜给哥哥打榜,绿钻有额外的打榜票数;他同学都开了,他不开,和同学都聊不到一块去。

我听完突然就笑了,原来十几年过去了,绿钻还是原来那个绿钻啊,我们当年攒早饭钱开绿钻,为了下周杰伦的歌,为了给喜欢的人弄空间背景音乐,为了和同学有共同话题;现在05后攒零花钱开绿钻,为了追自己喜欢的偶像,为了get同款,为了融入同龄人的圈子,本质上一模一样,它从来不是什么高端的奢侈品,一个月几块钱十几块钱,学生党攒攒就能有,它给的就是普通人触手可及的快乐,这种快乐,从来都没变过。
现在很多人吐槽,说绿钻越来越会割韭菜了,搞什么豪华版、进阶版,还有各种捆绑消费,其实我觉得挺正常的,时代变了,产品要升级很正常,但是它核心的东西从来没变:你喜欢一首歌,付一点钱,就能安安稳稳听到,就能存下来,就能分享给你喜欢的人,这个核心,从绿钻出生到现在,十几年了,从来没变过。
去年同学聚会,我碰到了当年第一个开绿钻的阿泽,他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好几万,我们聊起当年蹭绿钻的事,他笑的直不起腰,说当年那10块钱开绿钻,本来是为了追年级的班花,班花喜欢听歌,他想表现自己,结果班花没追到,倒是成全了整层楼的听歌自由,现在想想都亏,笑完他掏出手机,打开老QQ的资料卡给我们看,那个陪伴了我们十几年的绿色小钻石,安安稳稳亮在那里,他说,从2010年开到现在,快13年了,从来没停过,现在也不差这十几块钱,就是习惯了,看到它亮着,就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攒钱追女孩的愣小子,挺好。
被绿钻珍藏的,从来都不是歌本身
现在很多人说,所有的情怀都是商家割韭菜的噱头,我从来不认同这句话,真正的情怀从来不是商家炒出来的,是我们真的把故事放在那里了,它才成了情怀,绿钻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听歌工具,它是我的青春日记本,我所有没说出口的暗恋,一群人疯疯闹闹的宿舍夜谈,高考前的汗水和眼泪,毕业时的不舍和憧憬,全都藏在它的歌单里了。
我见过太多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互联网产品,现在都没了:人人网灰了,博客关了,当年我们玩的开心网偷菜,早就没人提了,但是绿钻还在,从我们95后到00后再到现在的05后,它还安安稳稳站在那里,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装着他们喜欢的歌,装着他们的小故事。
昨天我开车出门,在路上随机放歌,放到了我当年第一个绿钻下载的《七里香》,车窗开着,风吹进来,把头发吹乱,旋律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2010年的那个夏天:我坐在网吧狭小的座位上,汗流浃背,盯着屏幕一首一首下歌,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还有马上就能听到完整专辑的快乐,那种纯粹的、满满的快乐,是现在很多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绿钻只是一个音乐会员的名字,但是对我,对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人来说,它是我们整个青春的寄存处,你只要点开那个绿色的小标志,就能摸到十几年前那个为了喜欢的东西拼尽全力的自己,就能闻到那年夏天的蝉鸣和汽水香,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