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搜索历史永远会定期清理,哪怕是天天睡在一张床上的伴侣,你也不会随便让对方翻你的搜索记录,很多人一听到“成人搜索”四个字,就会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默认是和擦边内容挂钩,但只有我们成年人心知肚明,那一方小小的搜索框里,藏的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低俗内容,全是我们不肯说给任何人听的、关于生活的真实。
你没说出口的所有难,都烂在了搜索框里
我发小阿凯今年32岁,在深圳做互联网运营,结婚五年,有两个孩子,大的上小学,小的刚满三岁,双方老人都接在身边住,日子看起来过得安稳又和美,去年春天我们聚会,他还是穿两年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我打趣他说“你一个部门主管至于这么俭省?”,他笑着摆手说“旧的穿惯了舒服,买新的也是浪费”,那时候我们都只当他性格节省,没往心里去。
后来过了两个月,他说自己电脑卡得不行,让我帮忙重新装个系统,他去学校接孩子,我坐在他家客厅弄电脑,打开浏览器找安装包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下拉的搜索历史记录,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关键词,看得我瞬间鼻子发酸:“糖尿病早期能吃什么水果”“父亲脾气倔不肯控糖怎么沟通”“30岁降薪后怎么规划开支”“深圳房贷延期申请条件”“小学转学籍需要什么材料”……没有一条是关于他自己的,全是老人、孩子、房贷、生活,而就在那一周,他还在我的朋友圈下面评论,说周末带家人去海边露营了,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我突然想起那段时间他的朋友圈,永远是晒孩子画画、晒全家出游、晒公司下午茶,全是积极向上的内容,可搜索框里藏着的,全是他没说出口的难:去年他所在的部门裁员,他侥幸保住了工作,但薪水降了三分之一,这件事他没告诉老家过来帮忙的父母,怕老人担心睡不好;也没告诉全职带二胎的老婆,怕老婆跟着焦虑;连我们这帮认识十几年的发小,他也半个字没提,所有的问题都自己往肚子里咽,想不通的、不知道怎么办的,就打开搜索框搜一遍,仿佛搜索框能替他接住所有没处安放的压力。
其实不止阿凯,我们大多数成年人都是这样,我自己上次半夜急性胃疼,疼得冒冷汗,身边的对象第二天还要赶早班机出差,我忍着疼没叫醒他,摸过手机坐在卫生间搜:“左侧肋下疼是胃疼还是胰腺问题”“半夜胃疼家里没药怎么缓解”,其实我家离三甲医院开车不到十分钟,但我就是不想惊动任何人,先自己搜了看看,能扛就扛到第二天,实在扛不住再去医院,小孩子遇到事会喊妈,年轻人遇到事会发朋友圈喊朋友帮忙,只有成年人,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打开搜索框——我们已经习惯了自己找答案,自己扛压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别对成人搜索有偏见,这里全是真实的生活
我之前看到百度发布的一份《成年人搜索行为洞察报告》,里面统计了18到50岁成年用户的搜索关键词占比,排名前二十的全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第一名是子女教育相关问题,第二名是父母健康问题,第三名是职场发展和规划,所谓的擦边成人内容,整体占比连千分之五都不到,真的别对“成人搜索”这四个字有偏见,它只是属于成年人的搜索,搜的全是成年人独有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生活。
我表姐今年35岁,是老家中学的语文老师,姐夫做工程常年在外跑,她一个人带孩子照顾公婆,去年我帮她连家里的wifi,拿她手机输密码的时候,也看到了她的搜索记录,全是:“孩子初三早恋怎么沟通不引起反感”“公公痛风吃什么食疗比较好”“长期分居夫妻怎么培养感情”“四十岁女人掉发严重吃什么能调理”,翻了几十条,只有一条是关于她自己的:“长期失眠不吃药怎么改善”,这些话她从来没跟姐夫说过,也没跟我们这些亲戚说过,她说姐夫在外跑工程已经够累了,说这些也帮不上忙,只会让他分心,跟亲戚说多了,转头就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如自己搜了自己解决。
我之前还看到过一个很戳人的热搜,说一个男生的搜索历史被女朋友曝光了,全是:“女朋友来大姨妈男生能做什么”“彩礼给多少合适女方家不会不高兴”“第一次见丈母娘买什么礼物不会出错”“工资八千买三千的礼物给女朋友过生日过分吗”,女孩说看完之后直接哭了,原来平时不善言辞的男朋友,把所有细心和在意都藏在了搜索框里,这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就都搜成了一步步的行动。
我个人一直觉得,“成人搜索”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成年人生活的缩影:我们长大了,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把脆弱藏起来,把所有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都藏进搜索框,这里不会有人评判你,不会有人笑话你,不会有人把你的烦恼当成八卦到处传,你哪怕搜“我今年35岁还没结婚是不是很失败”,也不会有人上来骂你挑三拣四,你能找到和你一样处境的人的经验,也能找到安抚自己情绪的方法,这是属于我们成年人独有的安全区。
为什么我们越来越习惯,有事问搜索不说给人听
为什么明明身边有家人有朋友,我们却越来越习惯把所有问题都丢给搜索框?我想了很久,总结下来无非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我们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地鸡毛,你把你的烦恼说给朋友听,朋友就要花费时间精力安慰你,帮你想办法,说不定他自己正一堆问题没解决呢,何必再给别人添堵?阿凯降薪那件事,后来他跟我说,那时候他也想过跟我们吐槽,可是转头一想,我们几个发小,有的刚买完房背房贷,有的刚生孩子,大家都不容易,说出来除了让大家跟着担心,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不如自己搜搜攻略,怎么省钱怎么规划,慢慢熬过去就好了,再说了,很多烦恼说出来,反而会变味,我之前认识一个女生,因为和老公性格不合想离婚,跟两个朋友说了心里话,结果不到半个月,整个圈子都传她是嫌老公穷,外面有人了,好好一件事被传得乌烟瘴气,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私事,遇到问题全都是搜,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找律师,再也没对外掏过心窝子。
第二个原因是,搜比问人方便,还不欠人情,你想知道“Excel透视表怎么做”,问同事,同事可能手头忙没时间理你,你还要欠人家一个人情,转头还要请人喝奶茶;你自己打开搜索一搜,几分钟就能找到一步一步的视频教程,比人教的还清楚,你想知道“身体某个部位疼是不是大病”,问朋友,朋友要么说你别瞎想,要么说你赶紧去医院,说半天也没用,你自己搜,能查到很多相似病例,也能知道要不要去医院,省了很多时间,更重要的是,搜索不会上来就否定你,你搜“我35岁想转行做设计可行吗”,你问身边的朋友,十个有八个会说“你疯了,这个年龄转什么行,安稳点不好吗”,直接给你泼一盆冷水;但你自己搜,你能看到很多35岁转行成功的案例,也能看到转行要踩的坑,要准备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判断要不要做,没有人给你设限,我当初辞职做自媒体的时候,问我爸妈,我爸妈说我好好的班不上瞎折腾,问朋友,朋友说自媒体现在红海,你肯定赔,我自己搜了半个月,搜“个人做自媒体需要准备什么设备”“普通人做自媒体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做自媒体怎么找选题”,搜完了我自己算了算风险,觉得哪怕赔了也亏不了多少,就辞了,现在做得也不比上班差,这就是搜索的好处,它不会用自己的经验框住你的人生。
第三个原因是,很多问题太私密,根本没办法问人,比如备孕很久怀不上,想知道调理的方法,你好意思到处跟人说我怀不上吗?比如你感觉另一半出轨了,想知道怎么查怎么摊牌,你好意思逢人就问吗?比如你四十岁了突然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想离婚又怕孩子受伤害,这种纠结你好意思跟亲戚朋友说吗?所有这些私密的、难以启齿的问题,你都可以问搜索框,它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也不会对你指指点点,你可以安安稳稳找自己的答案。
搜索能给你答案,却给不了你拥抱
成人搜索是我们成年人的避风港,这点我完全同意,但我也一直有一个观点:我们可以把搜索当成缓冲,却别把它当成唯一的出口。
还是说阿凯,去年冬天他爸因为糖尿病并发症住了院,他那时候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降薪之后房贷压力大,他每天下班还出去跑三个小时滴滴,结果一次跑夜路的时候犯困,差点撞到行人,车撞在了护栏上,人没事,但吓得不轻,后来我们出来喝酒,他喝多了抱着我们哭,说那时候就怕爸走了,怕自己撑不起来这个家,又怕说出来我们觉得他没用,连个家都养不好,那天我们几个发小,能拿出钱的凑了一部分应急,能抽时间的轮流去医院帮忙陪护,其实根本没谁觉得他没用,都是认识十几年的兄弟,他有难我们帮不是应该的吗?他硬扛了大半年,原来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硬生生让自己遭了那么多罪。
我还有个闺蜜,结婚五年一直怀不上,查出来多囊卵巢,她谁都没说,搜索历史里全是“多囊怎么调理”“试管多少钱成功率多少”,压力大到天天掉头发,轻度抑郁,后来单位体检查出来,她才跟我们说,那时候她怕说出来,所有人都背后说她不会生,怕公婆嫌弃,怕老公介意,所以什么都自己扛,结果憋出病来,后来我们几个闺蜜轮流陪她看医生,陪她出去旅游散心,给她介绍认识的老中医调理,调理了一年多,去年顺利生了个小公主,她跟我说,那时候要是早点说出来,也不至于自己遭那么大罪,原来真正在乎你的人,根本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怕你麻烦。
搜索能告诉你糖尿病能吃什么水果,能告诉你房贷延期怎么申请,能告诉你各种各样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它不能替你去医院排队陪老人看病,不能在你压力大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不能在你熬不住的时候给你搭一把手,我们这代成年人,总被教育要独立要坚强,要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能麻烦别人,可其实真正爱你的人,根本不怕你麻烦,你没必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搜索框里,没必要一直硬撑着。
写到最后我想说,成人搜索从来不是什么不好的词,它藏着当代成年人最真实的柔软,也藏着我们最朴素的责任,我们在这里找答案,扛压力,整理情绪,这没什么不对,只是希望你知道,你不用所有事都自己扛,搜不到答案的时候,别忘记回头看看,身边还有很多人愿意帮你,愿意听你说说话。
